个身着粗麻裋褐的汉子踱步而来,在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獐子上,不发一言。
林青禾热情招呼:“客官您看,这头獐子在山上时还活蹦乱跳,只是路上奔波,没了精神头。但现宰现杀定然极新鲜。”
见人始终不开口,林青禾继续说:“您看,这是只大獐,差不多三十斤。这会儿肉质最好,獐皮还能做双靴子。”
管事仔细打量没什么动静的獐子,若不是见它肚皮起伏,还真以为没气儿了。得知要二百文一斤,他摇头:“贵了。獐肉才三百文,这东西宰杀下来,二十斤肉都没有。”
“客官,杀下来肉虽不足二十斤,但皮子、血、下水都有用。獐肉难得,寻常轻易吃不到不是?”林青禾自始至终都笑呵呵的,并无一丝不耐烦。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以五两八钱成交了,林青禾还多送了只兔子当搭头。
走之前,管事说:“往后若有獐鹿这种新鲜货,来丰味正店后厨找林管事。”
原来这汉子是县城最大酒楼丰味正店的采买管事,惯常爱扮作村汉在各个市集寻觅鲜物。这般装束,那些势利眼往往会瞧不上他,而他也正好借此试探卖家品性。
直到林管事背影消失,林青禾脸上笑意还未消散。
时下酒楼食肆主要分正店、脚店和拍户三种。正店有官府授权,可自酿自售酒水,通常酒坊和酒楼连为一体。脚店需从酒坊沽酒贩卖,拍户则是更小的食肆。
能搭上丰味正店这条线,难怪林青禾会如此欣喜。
羊最终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买走,说是家中近日要办喜事,正要收活羊。林青禾问了下,七日之内若是再有羊,还能送去。
从草市出来后,两人转去县衙。
林青禾悄悄往门口值守的衙役手里塞了十文钱,请他帮忙向季医官递个话。衙役掂了掂手里的铜钱,与另一个守卫交换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县衙。
不多久,季则宁穿着一身胥吏统一的皂衣快步走出。他先是面露欢喜,和宋茜茸打招呼:“大姐儿来了。”
随即在林青禾身上扫视一圈,带着几分探询望向宋茜茸。
宋茜茸笑着介绍:“阿伯,这是外子青禾。您在沙河村时他正巧进山,没能拜见,因此今儿特意带他过来见您。”
季则宁又将林青禾细细打量一番,虽因对方是个山野村夫而觉遗憾,但见他体格健硕,英武不凡,想来能在那穷山恶水之地护住大姐儿,神色这才和缓下来。
“随老夫来。”季则宁引着二人转入县衙后巷,走进一处小院,“老夫暂居于此,你们日后若再来,直接来此处即可,阿顽会代为通传。”
阿顽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厮,伺候季则宁日常起居。
落座后,宋茜茸拿出两个瓦罐放到桌上,笑着说:“阿伯,儿做了些吃食,特带来给您尝尝。”
季则宁看着瓦罐外贴的纸条,说:“豆粉元子我倒是在朝食摊上吃过,这金银花冻又是何物?”
宋茜茸笑:“是儿自己琢磨出的吃食,今秋在大集上卖过,食客们颇为满意,便想着让您尝尝鲜。阿伯喜食锅子,吃完身热,用这清清爽爽的金银花冻解腻正好。”
金银花冻是用豌豆粉混着金银花汁做的凉粉,呈透明的黄褐色。她将凉粉切成均匀的方块,整齐码在青釉瓦罐中,颇赏心悦目。
季则宁捋须而笑:“大姐儿有心了,老夫晚食便尝一尝。”
寒暄过后,季则宁将沙河村痢疾疫情后续告诉了两人,知县大人已经知晓沙河村有位女医,正是宋大夫之女,在此次疫情中尽心竭力,为上分忧。
宋茜茸有些诧异:“知县大人怎会知道家父?”
季则宁解释道:“知县大人虽未与宋大夫正式见过。但他上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