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看着王三凤,她头发披散,衣衫凌乱,袖口上还沾着血迹,整个人瑟缩在火盆边瑟瑟发抖。
宋茜茸回屋取了兔毛大氅给她披上,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渐渐的,王三凤身体停止了颤抖,泪痕虽未干,但人已经平静下来。
林青禾往火盆里添了木柴,对宋茜茸说:“你们谈,我去小四屋里,有事就叫我。”
为了避嫌,林福荣和他一道出去了。有些话,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场,几个女娘怕是不好开口。
堂屋门被轻轻关上,王三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几个响头,声音发颤:“宋娘子,求你救救我。我是真没活路了,求你大发慈悲,往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全听你处置。”
“起来!”宋茜茸冷喝,“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
王三凤左腿还打着夹板,一路从王家跑过来,还砰砰下跪,无论哪个动作,都是对这脆弱断骨的重击。
宋茜茸皱眉扶起王三凤,一边小仔细查看伤腿,一边说:“伯娘,麻烦您叫阿姐过来一趟。顺便让二青打盆热水。”
“啊!”宋茜茸手刚触到伤腿,王三凤已经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忍不住惨叫出声。
“痛啊?”宋茜茸冷冷地瞥她一眼,手下动作却更谨慎,“痛也忍着。”
纪桂英看到王三凤左腿不正常地扭曲着,心下不忍,匆匆出去喊人了。
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林月明和纪桂英裹着一身寒气快步进来,林青禾也端着一盆热水跟在后头。
事态紧急,宋茜茸顾不上多说,直接分派任务:“阿姐,你用温酒调一碗麻沸散过来。伯娘,烦您把那间空屋的炕烧上,铺好被褥。二青,你去找个担架或者门板来抬人”
林青禾很少见到宋茜茸这般冷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应声出去。
王三凤已经痛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不久,林青禾与青秀抬着张门板进来,几人合力把王三凤抬进空置的客房。
炕刚烧上,热气不足,屋里还很冷。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大家轻手轻脚将人安置好。
林月明端来麻沸散,喂王三凤服下。断骨再次受挫,疼痛比初次折断时更剧烈,若不用麻药,宋茜茸怕王三凤扛不住昏死过去。
宋茜茸轻轻解开夹板和布带,只见伤处肿得厉害,皮肤紧绷,泛着紫红色。大概是之前奔跑时夹板不断磨蹭,有几处地方蹭破了皮,正缓缓渗着血。
“情况不太好。”宋茜茸的手指轻轻沿着伤处周围按压,判断骨折移位的方向与程度。这种事情她在前世常做,毕竟荒野生存时,自己和同伴常有受伤。
她牵引着断骨两端,提拉挤按,将错位的骨头重新对合。由于肌肉痉挛和血肿,这次复位远比之前困难。宋茜茸额前渐渐渗出细密汗珠,神情却仍旧专注。
即便这样紧张的时刻,她也没忘记向林月明讲解,如何感知骨嵴是否平顺,怎样测量下肢长度以确定正骨是否到位。
林月明凝神听着,时不时点头。
之后,在宋茜茸指点下,林月明处理了后续。
昏睡中的王三凤无意识地呻吟一声,眉头仍紧紧皱着,仿佛睡梦中依然感觉到了痛楚。
这一夜,宋茜茸没有睡好,翌日起床时,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她去客房看了下王三凤,人还睡着,姿势都没变一下。
见她不住地打哈欠,林青禾劝道:“再去睡会儿吧,养足精神要紧。”
养足精神为了什么?自然是应付王三凤及王家人,两人心知肚明。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去睡个回笼觉,王家人找上了门。
王有田气势汹汹地质问:“二青,你们扣押我家阿凤,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