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医,无需避忌,因此每隔一刻钟便会亲自入内查看于娘子的状况。严三郎听到女婢的回话,心下也安定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时辰后,于娘子的痛呼声越来越急促,每个人的心都绷紧了起来。
于娘子的儿子严小郎君才五岁,正不顾仆从的阻拦,在院门口闹着要娘亲。
严三郎原本紧皱的眉头略松了松,走出去抱起孩子,温声说:“六哥儿,阿娘正在给你生弟弟妹妹,你要乖,别让她操心。”
六哥儿探出脑袋朝院内瞧,小声嘟哝:“阿爹,我想要个妹妹。”
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满院的紧张,众人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稳婆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恭喜府上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宋茜茸长长舒了口气,攥住钱婆婆的袖子:“阿婆,谢谢您。”
“老婆子没做什么,你已能独当一面。”
宋茜茸摇头:“您在这里,我心里才踏实。”
严三郎已抱着六哥儿快步走近,稳婆将孩子抱到门口,父子俩凑前看了一眼,脸上都是喜色。
六哥儿悄悄在严三郎耳边问:“阿爹,妹妹怎么皱巴巴的?”
“她还小,大一点就长开了,定然很标致。”严三郎慈爱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可惜只看了一眼,稳婆就把孩子抱回房,并关上了门。
六哥儿被严三郎抱走时,宋茜茸还听到他稚气的声音:“阿爹,我以后的点心都留给妹妹吃,让她快些长大……”
产房收拾妥当后,女婢请宋茜茸和钱婆婆入内。于娘子这次生产非常顺利,她人虽然虚弱,精神却很好,笑着向二人道谢。
“恭喜于娘子,您身体无碍,好好将养便能恢复。隔几日儿再来为您复诊。”宋茜茸笑着嘱咐,随后开了“生化汤”,这也是经典的产后第一方,帮助产妇活血化瘀,排出恶露。
回家路上,宋茜茸唇边噙着一抹微笑,向钱婆婆说起她与于娘子相识的经过。
两人在大集上相遇,于娘子爱买宋茜茸的吃食。后来地痞来摊上讹钱,于娘子因此得知她会医术,便请她诊治自己的湿疹。
自此之后,从身体调理,到定期产检,直到顺利生产,宋茜茸都一路相随。如今,于娘子一家女眷的身体都由宋茜茸在看顾,她还介绍了镇上其他妇人给她。
宋茜茸说:“阿婆,从前我只是个摆摊卖吃食的村妇,于娘子愿意信我。如今她得偿所愿,母女皆安,我心里实在高兴,总算没有辜负她对我的信任。”
钱婆婆拍拍她的手,缓声道:“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候。”
这年头,从医的女娘少之又少,也得不到重视。朝廷里没有女医官,医馆里不见女医坐诊,就连村里的草药郎中也都是男子。
只有一些高门大户中,养着如钱婆婆这样专精妇产的医女,可地位也实在不高,与仆婢无异,也只侍奉于主家。
寻常百姓家的女娘患病,因着男女之防,常常得不到妥当治疗。即便身边偶有一两个通晓医术的女娘,大多数人也无法轻易托付自身的健康安危。
正因如此,像于娘子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才显得尤为珍贵,宋茜茸对她的情谊才会格外不一般。
一个月后,丰田县宝祥大街上,“合酥香饮铺”在久意巷子口正式挂牌开张。店门前红绸高挂,一旁的木架上贴着宣纸,上面彩绘着几样从未见过的吃食,有琥珀色的饮子,点缀果干的凝膏,还有色泽馥郁的糕点,样样都引人注目。
旁边还写着两行大字:“开业酬宾,买一赠一,仅限三日,先到先得。”
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女娘手捧托盘,上头整齐摆放着小儿巴掌大的浅口小碗,碗中盛着各色饮品。她口齿清晰,吆喝起来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