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颔首,“我从前为卖药材,在县城各处寻访医馆,路过明轩巷时见过那纹样。”
明轩巷是丰田县有名的风月之地,林月明和林青枫顿时明白过来,浣花楼究竟是什么地方。
钱婆婆叹了口气:“如此,那孩子身上的伤,也解释得通了。都是花楼常用的腌臜手段,作孽。”
屋里静了片刻。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安置那孩子?”宋茜茸环视几人,“显然不能送她回那浣花楼。”
“报官吧。”林青禾说,“也许能找到她的家人。”
宋茜茸也是这么想的。若在前世,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林月明却面露忧色:“若是青楼拿着身契来要人,官府会不会将人交还?再者,浣花楼那种地方,背后未必没有靠山,若来报复咱们可怎么办?”
宋茜茸心头一凛,这话倒也在理。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法治时代,人口买卖并不罕见,把孩子送去官府,会否是进入另一个狼虎窝?
“阿明的担忧没有错。”钱婆婆说,“但我说一事,你们便知官府不会将她送回青楼。”
昔年她在裴府时,有个仆从的孩子被拐子偷去,卖到邻县,被官府救回。拐子被判绞刑,买孩子那户人家则被判了流放。
钱婆婆说:“那时我才知,本朝对拐卖幼童的惩处有多重。因而浣花楼绝不敢明目张胆寻人,更不敢惊动官府。”
宋茜茸颔首:“等那孩子醒来,我们问问她的身世。她总不能一直留在咱们这里成个黑户。”
林青禾说:“那便等她养好伤,一同带去官府。”
女童是第二日清晨醒的,烧还未全退,但已没那么烫人。伤口化脓,她这几日发热恐怕会反复。
见到宋茜茸与林月明,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往墙角缩去,眼底是浓浓的警惕与恐惧。就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幼兽,小心打量闯入洞穴的人。
林月明心中一酸,这孩子看着比阿圆还小呢,到底受了多少磋磨,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拐子和浣花楼当真不做人。
她端来粥,在炕桌上摆好,朝女童招手:“来吃朝食吧。阿婆亲手熬的,加了药,对你身子好。”
女童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踟蹰半晌,终究抵不住饥饿,幼犬一般蹿过来,捧起粗瓷碗便喝起来。
林月明柔声说:“慢些,你肠胃还弱,先吃这一碗,过会儿再给你添,定不叫你饿着。”
女童咽下最后一口粥,将碗搁回炕桌,人又悄悄往后退,想躲回墙角。
宋茜茸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不答,只抬眼看她。
“家住何处?”
女童仍不回应,只瞪着双眼望过来。她瘦得面颊凹陷,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瘆人。
宋茜茸温声说:“我知你是从浣花楼跑出来的。你放心,我们不会送你回去,但你若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不敢把你留在家里。”
女童抿了抿嘴,依旧沉默
宋茜茸看着她:“我和阿姐跟随阿婆学医,家里不缺药材,本可以让你在此养伤。但家里也有孩童往来,若不知你底细,实在不敢贸然留你。”
“我……”女童张了张嘴,话音却滞在喉间。
宋茜茸耐心等了一刻钟,见她仍不开口,只得说:“既如此,便只能送你去官府。想必县衙有章程,会妥善安置你。”
说罢,收拾炕桌,转身欲走。
“不,不要。”女童忙喊。她往前挪了挪,终于讷讷开口,“我叫阿杏,不记得家在哪里。我很小的时候,阿爹就把我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
她垂下眼睫,声音更低:“那户人家住在河边,出门要坐船。少爷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