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起身,开始将罱网和鱼笼往板车上放。
林青枫蹲在一个水桶前,看着里面翻着白肚的鱼,犹豫着问:“这些怎么处理啊?”
宋茜茸走过去看了看,鱼眼都浑浊了,皱眉道:“这些不能要了。”
“十几条呢,扔了怪浪费的。”
宋茜茸语气坚决:“毒素已渗入这些鱼的肉里,人吃了定会中毒。”
林月明看着那些鱼,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青枫商量道:“那……给狗吃总行吧?”
“不行,”宋茜茸摇头,“狗吃了也会生病。”
林青秀一向信服宋茜茸,此刻看看沉默的大姐,又望望满脸不舍的三哥,没敢吭声,只默默去锄头。
看林青枫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林青禾开口:“三青,还记得阿爹以前说过的,山里崔猎户家的事儿吗?”
林家姐弟齐齐抬眸望过来。
林青禾不紧不慢地说:“崔猎户有年夏天打到只野猪,没来得及卖掉,放得有些味儿了。他舍不得扔,煮了自家吃,结果上吐下泻,崔老娘差点没熬过去。大夫说,那是腐肉中毒。”
溪边一时安静,只余流水潺潺。
林月明面带歉意地看向宋茜茸:“你们说得对,入口的东西须得谨慎。阿茸,是我的错,不该固执己见。”
宋茜茸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妨。
林青禾说:“好了,今日收获足够丰盛,不差这几条。赶紧埋了,咱们早点回去。”
林青枫摸摸鼻子,转身挖坑去了。
宋茜茸看着林青禾利落装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总是这样,会用最实际的方式支持她。
不知从何时起,在她眼里,他已不再是初遇时那个“清澈大学生”,而变成了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
板车很快被装得满满当当,几个大木桶里鱼群甩尾,竹筐里螃蟹堆叠,还有两筐螺蛳,一篓虾。
林青枫咋舌:“这也太多了。”
林青禾吹了个呼哨,不多时,林子里传来窸窣声响,四条狼犬率先奔出,蜜豆紧随其后,嘴里都叼着猎物。晨风一声清戾,稳稳落在了宋茜茸身后的树枝上。
“回吧。”林青禾推动板车。林青枫自觉在车前拉绳,林青秀则绕到侧面照应。
“回咯!”张瑶清脆的喊声惊飞了群鸟。
山路崎岖,板车负重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行至拐弯处,外侧车轮猛地一歪,陷进了松软的泥地里。
“当心!”林青禾反应极快,双臂发力稳住车把,车身才没侧翻。兄弟三人你拖我拽,可惜轮子陷得太深,只在泥里打转,越陷越深。
林青禾观察了下地形,果断地说:“得抬起来。”
兄弟三人挽起袖子,在林青禾的指挥下同时发力:“一、二、三——起!”
车身应声抬起,车轮离开泥坑的瞬间,因为用力过猛,带起的泥点飞了三人一身。林青枫脸上沾了泥,林青秀的衣襟污了一片,林青禾额发都沾了土。
林青枫下意识用手一擦,结果把泥抹得更开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爆发大笑。宋茜茸几个站在不远处看着,也笑作一团。张瑶笑得最大声,连张杏都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路欢声笑语,在金乌西斜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家。
平素素正在灶房做晚食,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整个人呆住了:“竟有这么多?”
张瑶献宝似的说:“阿娘,你看,这些螺蛳都是我俩摸的。”
张杏站在她身后,虽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平素素爱怜地摸摸俩孩子的头,笑着说:“真能干,给家里添了这许多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