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笑道:“是我铺子里做的。小郎君喜欢的话,我等会去铺子里,让伙计再多送些来。”
“真的?”又一个小姑娘跑过来,“会送果冻来?”
“会的,送多多的果冻给小郎君和小娘子吃。”
“多谢宋阿姑!”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季则宁无奈摇头:“不可无礼。”
又对宋茜茸说:“可别惯着这俩皮猴,不然他们得上天。”
辞别季家人,宋茜茸径直去了合酥香饮铺,给陆言晞也送了一份年礼。
陆言晞笑着道谢,告诉她今年的利润不错,明年有望再开一间分店。
宋茜茸以方子入股,分三成利。今年已收到近四百两的红利,是她很重要的收入来源。若能多开分店,她的进项自然更多,心中自是欢喜。
接下来两日,宋茜茸与林青禾又往临津镇几户交往较密的人家送了年礼。去谢府拜访时,还特意见了葛嬷嬷,同样也给她备了礼。
待一切妥当,已到了腊月二十七。宋茜茸在林青禾的陪同下,亲自去铺子里把王三凤接回家。
经过沙河村时,王三凤目不斜视,对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到了王家门口,她对宋茜茸说:“宋娘子,烦请让我在这下车,我去了结一些旧事。”
宋茜茸点点头:“那我们在林家等你。”
她和林青禾刚在家里喝完一杯茶,王三凤就回来了。
“事儿办妥了?”宋茜茸随口问道。
王三凤神色不虞,闷闷地点头:“嗯。咱们回山上吧。”
断亲那日,她对王有田说过,“你曾将我用三两银子卖给邓老歪,如今这银子我先欠着,日后必定偿还,便当还了王家的生养之恩。”
今日,她便是去还那银子的。
进到王家,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她离开不过数月,却像是过了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
姜秋菊见到她,激动地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红着眼眶问她过得好不好。
面对始终疼爱自己的阿娘,她硬不起心肠,强作笑颜:“我过得很好。现在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住,还交了新朋友。”
母女俩刚絮叨片刻,王有田便从外头进来,阴沉沉地盯着她,脸上满含怒意:“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你一个女娘,可别在外胡搞,败坏我王家的脸面。”
王三凤的脸一瞬间冷下来,她直直看回去,一字一顿:“你我已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我不再是王家人。就算丢脸,也与你王家无关。”
她将那三两银子放到身旁的板凳上,语气漠然:“这是我欠你们的,现在还清了。以后,咱们再无瓜葛。”
王有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喝:“你这个不孝女!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他扬手欲打,却被王三凤冰碴子一般的目光慑住,那只手悬在半空,竟落不下去。
王三凤冷哼一声,转头便走。
姜秋菊追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低声哄道:“阿凤,你爹没有坏心眼,就是不会说话。你……你回家过年吧,阿娘想你……”
王三凤抿了抿唇,把一只荷包塞进姜秋菊手里,轻声说:“既已断亲,便不好再来往。阿娘,保重。”
姜秋菊愣住原地,眼里止不住地落。她低头看向那只荷包,湖蓝色缎面上绣着一丛菊花,正是王三凤的手艺。荷包鼓鼓的,里头有一小罐面霜,还有二钱碎银。
再抬头时,王三凤已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