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角小跑着追上来,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婢。
小娘子跑到跟前,先喘了两口气,又规规矩矩地站好,朝宋茜茸行了一礼。八九岁的年纪,礼数倒是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身前,屈膝的动作不大不小恰到好处,一看就是从小被教养嬷嬷板过的。
陶婉柔在旁边轻声提醒宋茜茸:“这是太夫人的孙女静萱,行十一,外头人都叫十一娘。”
宋茜茸点了点头,还了一礼:“十一娘有何事?”
陶静萱抬起头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羞赧和期待。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开了口:“宋大夫,能问您一件事吗?”
“十一娘请说。”
“去岁府里用棉花做的磨喝乐,”陶静萱顿了顿,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听说……是您画的图稿?”
宋茜茸挑了挑眉。
去年在医馆,林青楠不小心吓到了白蔹,让孩子情绪失控,宋茜茸为了安抚她,画了只小狗玩偶,请陶府针线房做了。常嬷嬷说,府里的小娘子看到了那玩偶,也想要,想买下她那图纸,被宋茜茸当做礼物送给了陶府。
想来,常嬷嬷说的喜爱那玩偶的小娘子中,就有十一娘。
宋茜茸答道:“是我画的。”
陶静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半寸,伸出手,又缩了回来,犹疑地问:“那……您可还有其他样式的?”
看着小姑娘这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刚刚堵在心口的郁气忽然散了,宋茜茸忍不住笑了。
“十一娘想要什么样式的?”
陶静萱一双杏眼期期艾艾地望着她,小声说了一个字:“狸奴。”
“什么样的狸奴”
陶静萱脸颊脸颊红得更厉害,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孩子气,但又实在舍不得放弃,,声音愈发小了:“我养了只白猫,它身上有黄色和棕色的花斑,特别漂亮。我想……我想做一个它那样的磨喝乐。”
“可以。”宋茜茸说,“十一娘若是想要,我画一张给你便是。”
陶静萱愣了愣,再次确认:“真的吗?”
“真的。”
陶静萱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她连忙回头,朝身后的女婢招手:“快,把荷包拿来。”
女婢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粉色绣花荷包,递到陶静萱手上。陶静萱双手捧着荷包,郑重其事地举到宋茜茸面前:“宋大夫,这是谢礼。”
宋茜茸没有接。她低头看着那个荷包,又看了看陶静萱郑重的小脸,摇了摇头:“十一娘,我若是收了你的荷包,便是私下同你做了交易。这不合适。”
陶静萱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浮起一丝紧张,像是怕她反悔,忙问:“那……那您想要什么?”
宋茜茸蹲下身,与她平视,放缓了声音:“我给你画一张狸奴的图稿,就当是……见面礼好了。”
陶静萱捧着荷包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宋茜茸,眼眶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宋大夫。”
她礼数周全,分别时又行了一礼。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飞快转过头去,小跑着消失在游廊尽头。
宋茜茸说到做到,回客院后,信手画了前世特别喜欢的一只三花短尾猫,又给它加了一套精致的汉服。
画完又自我欣赏了一番,心情好起来,索性多画了几张,都是常见的卡通动物形象。
前世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沉浸到画画中。等所有情绪在笔下宣泄出来,一切便都过去了。
次日,宋茜茸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陶静萱,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都伸着脖子往屋里张望,像极了三只好奇的小麻雀。
“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