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搏细数,几乎摸不到节律。陆阿爷的哮喘果然被诱发看,再不缓解就要出事了。
“带去后院。”宋茜茸一声厉喝,陆大郎赶紧背起阿爹,跟着学徒往客室跑。
“去煎麻黄汤!”宋茜茸边走边吩咐,待陆阿爷躺到榻上后,立刻从学徒手里接过针囊,在陆阿爷的定喘、肺俞、膻中三穴快速下针。手法又稳又准,银针捻转间,陆阿爷的喘息稍微松了一点,但还是很重。
宋茜茸又取了两针,扎在他的合谷和太渊,提插捻转,直到针下有沉紧得气之感。陆阿爷的喉咙里终于不再是刺耳的哨音,而是粗重的呼吸声。
一碗麻黄汤灌下去,一盏茶后,陆阿爷的脸色从青紫转为灰白,喘息渐渐平复。
宋茜茸拔出针,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
陆大郎单膝跪在榻边,看着虚弱的父亲,眼眶通红:“宋大夫,阿爹他……”
“稳住了。”宋茜茸擦了擦额头的汗,“但陆阿爷年纪大了,心肺功能本来就差,不能再受刺激。原本医馆已经关门了,诊室方熏过药,气味没散干净,你们来的时候应该先在外头喊一声。”
陆大郎脸色变了变,还没开口,陆阿爷倒是先缓过气来了。
他半靠在床头,深深喘了几下,浑浊的眼珠子转向宋茜茸,喉咙里溢出几声咳嗽,方才哑着声音说:“你这是在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宋茜茸收拾针囊的手一顿。
“好好的医馆,熏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想毒死……咳咳……毒死人吗?”
宋茜茸蹙起眉,张瑶在旁边忙解释:“阿爷,如今医馆病患多,因而我们早晚都会熏一次药,以便祛除病邪。这是为着大家好呢。”
陆阿爷却摇头:“瞎胡闹!女娘行医,就是不妥……不妥!”
“阿爹,别说了。”陆大郎低声劝着,都不敢抬头去看宋茜茸的表情。
陆阿爷喘着气,声音沙哑却执拗:“我偏要说!你非要我来这里看诊,看看,结果变成了什么样?一个妇人家,不在家相夫教子,却成日抛头露面给人看病,还带着一群小娘子胡闹,这成什么体统?”
他说着,视线扫过宋茜茸:“宋娘子,你自己说说,成婚这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二青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样一个媳妇?”
宋茜茸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她将针囊收好,声音里透着寒气:“陆阿爷的哮喘暂时稳住了,回吧。医馆已经关门,不留你们了。”
陆大郎脸上挂不住,但仍硬着头皮说:“宋大夫,我阿爹得了风寒,实在是咳得厉害,您看看再开些药吧。”
宋茜茸冷着脸没说话,林青禾便是在这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