馈乡邻,白送给大家?”
段四方一噎,梗着脖子说:“这怎能一样?我家的布,是我婆娘没日没夜辛辛苦苦织出来的!”
“怎么,人家医馆没有辛辛苦苦给村里人看病?光收钱不干活?”
被林福成这一番抢白,心思各异的人也压下了心里的小九九,继续探讨治疗费用的问题。在孙桐生的强势推动下,最终通过了他最初的提议。
孙桐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次日便着人将村里的谷仓收拾出来,重新布置成隔离病房。先前痢疾疫时做过一次,再做也是驾轻就熟。另一方面,他挨家挨户走访,要求将病患送去隔离。
村民们这回老老实实听安排了,一是碍于村长的威势,二是村里有两个老人先后没了。
一个是年过花甲的陈阿婆,高烧不退了三日。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王阿爷,咳得厉害,最后一口痰没咳出来,憋死在炕上。他们从发病到身亡,不过三四天。
“太快了!往年风寒哪有死这么快的?”
村民们真正恐慌了。
宋茜茸被村长请过来,正式开始组织抗疫工作。
孙桐生郑重其事:“宋大夫,有什么需求您直说,村里人出人出力,没有二话。”
宋茜茸很快就将活计安排了下去。
她让人将所有病患按照病情轻重缓急分到了不同的区间,由学徒们护理,每户人家安排一个人来照顾患者的吃喝拉撒。除了病患,所有在隔离区的人都必须戴口罩,勤洗手,不能乱走动。
林青禾则带着尚未患病的巡逻队队员,在隔离区外做好防护工作,负责物资运送、出入人员管控等问题。
村民们提着包袱,背着被褥,把家中病患送进了谷仓,在学徒们的安排下各自找到了床位。哭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隔离区里一片嘈杂。
卢梅娘将纪旭送进去后,蹲在门口哭了小半个时辰。几年前,同样的地方,她将儿子石娃送了进来。当时是痢疾疫,石娃上吐下泻,高热不退。这一回,石娃没事儿,进去的人变成了她丈夫。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冯荷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安慰:“梅娘,不哭了。你哭伤了身子,谁来照顾阿旭?”
卢梅娘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擤了一把鼻涕,抬起红肿的眼睛:“阿娘,阿旭……能好的吧?”
“能的,咱们要相信宋大夫,相信她们医馆。你忘啦,当年石娃也这般高热不退,旁人都说这孩子怕是不成了,不也被宋大夫救回来了吗?”
卢梅娘攥紧手中的帕子,正了正神色:“我相信宋大夫。”
“是了,咱们相信宋大夫。她说了,这病虽然来得凶,但只要及时用药,好好护理,大部分人都能扛过去。阿旭身体底子一向很好,会没事儿的。你别担心,进去好好照顾他吧,我晌午再来给你们送饭。”
卢梅娘点了点头,把手帕又攥紧了些,这才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朝谷仓里走去。
另一边,宋茜茸背着药箱,对前来送自己的林青禾说:“外头就交给你了。”
“放心。你在里面,好好保重自己。”林青禾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坚实的墙。
宋茜茸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这边,走上前给了林青禾一个拥抱:“保重!”
她戴上口罩,转身进了隔离区。
昨夜又有一名幼童死于高热,这一仗,势必会很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