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普通,市面上到处都有。又拿过他们的兵器仔细查看,刀刃在雨幕中泛着寒光,分量沉手,刀身锻打得极均匀,的确是好刀。
他翻过刀柄,想找找有没有刻字,仍然一无所获。林青禾蹙着眉,总觉得这一切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而他和宋茜茸就是网中的鱼。可恨的是,撒网的人是谁,他至今仍毫无头绪。
叹了口气,林青禾收起银子和兵器,把尸体拖到一处低洼处,搬了些石块压上。雨这么大,等停下来,痕迹也就冲刷得差不多了。
“走吧,”他招呼几只小家伙,“找到阿茸要紧。”
他们在雨中继续往深山里去。暴雨天,又接近黄昏,天色已经很暗了。狼犬在前头开路,林青禾跟在后头,目光在地上、树干上、石壁上反复逡巡。
雨太大了,他找的眼睛发酸,终于在一棵老树上又发现了一枚标记。
他心头一跳,加快了脚步。
记号断断续续,有的还隔很远,又是昏暗的雨中,林青禾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背风的谷地,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山洞的地势比周围高出一截,不易积水。他走近些,鼻子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草味,那是驱兽药粉。仔细嗅了嗅,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混在潮湿的雨天里,极容易被人忽略。
林青禾心提到了嗓子眼。
晨风和蜜豆早已不管不顾,冲进了洞内。狼犬们也站在洞口,朝林青禾“汪汪”直叫唤。
林青禾定了定神,提步朝洞内走去。他试探着喊了声“阿茸”,洞里传来回音,闷闷的,无人应答。他不再迟疑,弯腰钻了进去。
山洞很浅,只有两丈来深,避雨倒是足够了。甫一入内,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不由面色大变。点燃火折子,入目便见到一头豺,横在洞口不远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几乎将整个喉管切开,血染了一地。
在豺尸后方,靠着洞壁最深处,蜷缩着一个人。
林青禾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
宋茜茸面朝洞壁侧趴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手中仍紧紧握着一把刀。她身上的衣裳已湿透,泥浆、血水浸透了整个后背,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林青禾快步上前,拨开遮住她大半张面孔的湿发,屏住呼吸,手颤巍巍地去探鼻息。气息灼热,他忙去探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宋茜茸呼吸急促而微弱,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林青禾的手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她全身,有多处伤口,后背那道刀伤最严重。
后背的衣料已被划烂,林青禾就着微弱的火光查看,只见那道伤从右肩斜着划到左腰,原本敷的药粉也被雨水冲掉大半,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脓水。
林青禾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喉头像被人掐住,心底的怒意一瞬间达到顶峰。他在山里长大,见过许多人被野兽撕咬,自己也曾受过伤,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仿佛心肝脾肺肾都疼得紧。
后怕与自责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拉锯。
林青禾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宋茜茸教过他外伤的处理方法,他也为自己做过止血和包扎,这一次,他要用她教的方法,救她。
几只小家伙知道此时不能打扰他们,都静静蹲坐在一旁看着宋茜茸。林青禾吩咐它们照看好人,自己出去找柴火了。他在岩石缝隙和倒伏的树干下寻到了未被雨水浸湿的枯枝落叶,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火,煮了沸水。
医药箱里工具俱全,林青禾用棉花蘸着水,一点点润湿粘在伤口处的衣料,慢慢揭开,将她的衣裳脱了下来。疼痛刺激到了宋茜茸,她无意识推开林青禾的手,嘴里嘟囔出一串含混的词:“消毒……无菌操作……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