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想着回村盖房,从来没敢往县城想。你这一下倒把我点醒了!”
徐文强笑道:“你收入稳,真可以多看看,早买早踏实。”
周长顺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语气干脆:“等我矿区这波活儿结了,我也好好琢磨琢磨!你能在县城站住脚,我也肯定不差!”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家里情况,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眼下也急不得。媳妇又怀上了,我就盼着是个儿子,凑个‘好’字。
先把她和闺女顾好,等以后孩子大了,上学娶媳妇都要早做打算,到时候再正经在县城置办一套也不迟。”
“也是,先顾好大人孩子最要紧。”徐文强点头应道。
周长顺笑着一挥手:“行了,不说这个,不就借个拖拉机嘛,小事一桩!车就在院里,你尽管开去用!”
“那可太谢你了,等忙完我请你好好喝两杯。”
“咱哥俩还用客气这个?走,我带你去开车。”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周长顺家去,都是从小玩到大、在外打拼的兄弟,没几句就又热络了起来。
从周长顺家借来拖拉机,徐文强和徐卫国父子俩动手,把打好的家具零件一件件搬上车,用绳子细细捆扎稳妥,刚好到了午饭时分。
吃饭时,徐文强对张慧敏说:“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县城。”
张慧敏摆摆手:“你们爷俩去就行,我去了反倒添乱。”
徐文强笑道:“免得家具摆不好,你回头又要念叨挪位置,一起去一次弄妥当,省得来回折腾。”
张慧敏想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
吃完饭,张慧敏叮嘱俩孩子乖乖待在家里,不准出村乱跑,安顿妥当后,三人便坐着拖拉机往县城去。
到了地方,几人一同进了屋。
徐卫国是头一回踏进儿子在县城的家,进门脚步不自觉就慢了,背着手细细打量。
墙面白净,地面平整,门窗齐整,屋里敞亮又利落。
看着看着,他嘴角便轻轻往上扬,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三这孩子,小时候贪玩坐不住,书也念不进去。
原先想让他学木工,偏偏性子躁,沉不下心,没干多久就撂挑子。
那几年他没少发愁,就怕这儿子将来没个立身之本。
后来托了熟人脸面,送他去学手艺,干的是墙面粉刷的活,本是风吹日晒的苦累营生,没承想反倒把性子磨出来了,一双手拼到现在,竟在县城买房安了家。
可这份欣慰刚热乎片刻,他又想起了老大徐文刚。
木工厂效益越来越差,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他总怕老大哪天丢了工作,一家老小往后指望谁?
都是自己的儿,一个蒸蒸日上,一个前路飘摇。
他既为老三高兴,又为老大揪心。
今儿是老三的好日子,这些堵心的事只能往肚子里咽,脸上半点不显,只慢慢看着屋里,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