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家 “既接圣旨自当遵从圣意”

裳歪歪扭扭,眉目尚稚,却已近弱冠之年。

    邓夷宁循声转头,含笑柔声唤道:“和硕。”

    少年几步蹿至跟前,站定时却显出一丝不敢靠近的局促不安,只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邓夷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长高了,这比阿姐还高。”

    阿弟还要开口,一旁的邓毅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明日再讲,你阿姐她舟车劳顿,哪由得你如此叨扰?你小子衣裳也不好好穿,成何体统!”

    归入房中时,邓夷宁有片刻恍惚。

    屋内陈设整洁,红木桌上放着一盏温茶,还冒着热气,怕是方才命人备好的。帘帐轻垂,纤尘不染。她扫视一圈,年少时的光景恍如昨日,一切都还是幼时的模样,仿佛这些年从未有人来过此处。

    行至书架前,下层的角落里,一柄木制小刀静静躺在此处。刀柄被磨得发亮,底座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显然在此处放了许久。那是她幼时用的,后来被阿弟拿走,如今却又回到了这里。

    她转身回到床上,人是歇下了,思绪却早已飘入长夜。

    一室寂静。

    邓夷宁翻了个身,背对内室,眼神渐渐沉下。

    屋外风声断断续续,夜更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她却依旧辗转难眠。心中思绪翻涌,像是胸口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似乎才刚合上眼,院外便传来阵阵喧闹声,从丫鬟处得知,是李昭澜带着宫里的人下聘来了。

    院中杏树下,男人负手而立,衣袍猎猎,整个人沉着而自持,待他回头,果真是李昭澜。今日的他换了身深蓝缎袍,纹金绣鹤,腰挂玉佩,鬓发束得利落,瞧着倒真像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叫人差点忘了他那轻浮不羁的老毛病。

    随行的丫鬟和仆役,正将一只只红漆描金木箱往院中抬,占据了大半个院子。邓夷宁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略过那些箱子,淡声道:“殿下这么大的阵仗,倒像是要把我邓府踏平。”

    “将军起得可真早。”回头见她,李昭澜上前两步,眸中含笑,语气也温温的,“奉太后懿旨,送聘上门,总不能寒酸了偌大一个将军府。太后特地叮嘱本王,要风风光光把你迎进王府。”

    她目光微动,又扫了一眼那些精巧匣盒,道:“那便替我谢过太后。不过既是送聘,为何会送到后院的女子闺房处?若是殿下迷了路,还请恕罪。”

    李昭澜像没听懂似的,反而凑前一步,低声道:“涔涔,你我迟早是要成亲的,今日难得登门造访,不若坐下聊聊。正好也趁机与伯父商议婚期,不能空着手来,也不能空着话走。”

    邓夷宁不知他从何处听得自己乳名,只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头上那支白玉发簪停留片刻,道:“簪子不错。”

    说罢转身入屋。

    房间内有准备好的衣衫,颜色粉嫩淡雅,不是邓夷宁喜欢的样式。她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那张淡漠的脸,抬手解下披风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快速收拾一番,她挑了件相对素雅的衣裳,将长发简单束起。望向木盒里的簪钗时,略微犹豫,最后挑了根白玉簪插上。她本想去找李昭澜说些话,却在路过堂屋时,听见男人的声音。

    “太后旨意,婚期定在下月初。”

    邓夷宁微微一顿,眉梢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这可不是她故意偷听的。

    邓毅德皱眉,有些不满,道:“这婚房宅院,婚服礼冠都还未定下,太后为何如此仓促?”

    “您也知道,这外头流言四起,太后忧心再拖影响名声。”李昭澜随意笑道,“太后高瞻远瞩,圣旨下达前,已着人将昭澜殿修缮一番,宫外也备有一处新宅。届时大婚宴席设于宫中,当晚听从太后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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