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所以你怀疑,季公公当时出门并非是为了抓我父亲,而是得东宫之令,出宫办事?”
李昭澜点头,继续说下去:“明坞使臣与八皇子惨死,陛下定不会就此作罢,可偏偏杀他的是公主。我若是陛下,自然会为了名声和颜面,找个法子,圆全两人的死。”
邓夷宁毕竟在他身边有些时日,对宫中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也算是了解一二,加上她在西戎的见识,顺势接上他的话:“明坞觐见并非一人,几十匹兵马和护送队伍,所以只能全部灭口。”
但她不解的是,此事为何没能交给江公公,陛下最信任的人,是江公公才对。
李昭澜目光一沉,解决她的疑虑:“公主被辱,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后果难料。所以当晚是江公公着手处理后续的事,而当晚守在宴席的另一人,正是季公公。”
“那季公公是如何得到准确消息,听闻我父亲……”邓夷宁捏着眉心,背脊莫名发寒,“对了,八皇子和使臣的尸首最后怎么处理的?”
“使臣从丘北出城,一路向东,要翻越一座险山。险山靠水,匪患众多,陛下去信,称他二人返回途中遭遇埋伏,尸首落水,未得踪迹。”
“这、这明坞的大主能信吗?”邓夷宁难掩震惊,“无端死了一个皇子和使臣,连尸首都没见到。莫非大主就这么傻,信了陛下的一面之词?”
李昭澜摇头,说道:“兵部的人口册里,事发次日,无端牺牲一百人。”
邓夷宁说不出话,却在这段对话里明白了个大概。
当晚宫里出了那件事,留在宫中善后的是江公公,季公公奉旨带着尸首连夜离宫,制造一起匪患意外。但李峥不知道的是,季公公当晚另有其事,可难违皇命,只能带着他给的御令出宫。
许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季公公没有先去处理尸首,而是转头去了邓府,随后带着消息赶回宫中。可她有一点想不通,尸首为何会按时出现在丘北,而次日一早,季公公又准时出现在宫中。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陛下和太子都知道此事。而他们之中,也定有人赶赴丘北,重新处理两具尸首。她将想法告知李昭澜,对方始终一言不发。
此刻,她便懂了。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只是没告诉我,对吗?”
不同于上次发现自己被隐瞒的那种不解,这次的她很是平静,因为她知道,他不能说。
李昭澜有些慌,害怕上次那样的事发生,急忙解释:“当时我确实不知道,是后来在遂农发现陆英卖禁药才让魏越去调查的,谁知道牵扯出这事。那时你一心想要破获苏青青案,替同知大人证明,倘若那时我告诉你因果,你怕是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些糊涂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
她反驳不了,因为李昭澜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倘若那时她知道一切是太子的阴谋,就算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拼尽全力杀了他。
邓夷宁想了想,突然感慨自己的大度,若是放以前,就她那急性子,早就跟李昭澜分道扬镳了。她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明白,那时你我刚成婚不久,若是传出婚变,明坞损失惨重,必不会善罢甘休。”
李昭澜的眼神有些松动,可只是一瞬间,他看着邓夷宁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无端变化,变化到他怎么也捉摸不清时,邓夷宁笑了。
“昭王当真是好手段,能通过一颗药丸联想到这么多事,只怕殿下来遂农,不止是为了苏青青的案子吧。”
邓夷宁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几乎快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能看见那张嘴一开一合。余光中,李含枫的贴身丫鬟从外面匆匆进来,片刻,李含枫从屋内跑了出来,他听清了最后一句话。
“若殿下是想让东宫空出来,我会全力以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