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开口:“回禀陛下,臣早在遂农一带便察觉过铸币的痕迹,只是当时线索零散,又无确切证据,加上安达乡事变,事急从权,铸币一事便暂且搁置了。”
“此事后来交由都察院查办,确实查出了些眉目,剿毁了周边数处私贩铜铁和白银的据点,你也算将功补过。”李峥点头道,“只是南永州境内竟暗藏如此多的矿洞,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昭澜替她接过话:“陛下,臣今日前来,是因与总督在一观点上不谋而合,但此关乎国事,臣二人不敢妄断,还请陛下赐教。”
“讲。”
“臣得知南永州矿洞规模后,第一反应便是灯下黑。”邓夷宁对李昭澜微微点头,随后正色道,“臣见过枝靖府急报,也曾看过南永州舆图,矿洞多在山间,路途遥远,废料便难以彻底管控,不乏贪心之人将这些所谓的废料运出,转手卖给他人。这些废料看似不起眼也不值钱,却有人肯出高价收购。”
屏风后的李峥脸色越发暗沉,似乎是听出了邓夷宁的言外之意。
她看不见李峥的表情,继续道:“废料出自南永州,再从南永州流出,几经倒手又回到南永州,最终落入私铸铜币之人手中。如此一来,假物在外头兜了一圈,回到源头,便能以假换真,虚实难辨。”
李峥眉心微蹙,问道:“这般左手倒右手的买卖,耗时费力,账面上反倒更亏,天下真有人肯做这种买卖?”
“看似亏,实则不然。”李昭澜开口解释,“废料出售,买家用的是货真价实的钱币,可这东西本就难得,衙门管控严格,他们只有二次贩卖才能赚得银两。若是二次买家与贩卖废料是一伙人,且用的是假铸币,如此真假交替,数次往复,亏掉的自然是假铸币,留下的却是真银两。直至最后,废料和真银一同回到贩售之人手中。”
李峥仍觉不解:“朕虽不懂这么做的用意,可也清楚百姓间的买卖。若牵涉如此大的数目,寻常商户多用宝钞或黄金白银,而非这一箱一箱的铜币。”
邓夷宁顺势抬头,语气愈发凝重:“正因如此,臣认为铸币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在于宝钞。铜币真假参半,存入票行,既便于流转,也便于掩饰来源,如此一来,各地票行中流通的宝钞本身便有问题——”
她没把话说尽,顿了顿。
李峥的神色早已沉了下去,一口气未能喘上,便猛地俯身咳了出来,邓夷宁还未作反应,李昭澜却先一步进入屏风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