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深入。幸得靖王机敏,识破奸计,丘北数万将士方得保全。”
李昭澜说道:“陛下,靖王身处险境,能有这般抉择,与率军驰援的太子不分伯仲。只是眼下南永州局势紧迫,臣担忧靖王性命,亦担忧太子安危。”
“太子安危?”李峥轻笑一声,“在朕面前就不必装出这副样子,朕知道你的打算,也清楚太子的谋划,这位置还真是块烫手的山芋。”
李昭澜短暂的沉默,拱手道:“陛下,是臣逾矩了。”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瞧瞧这桌上堆叠的折子,全是让朕废黜太子的谏言。废掉储君谈何容易,你以为朕为何不见门外的那些人,昭王若是有所打算,便吩咐锦衣卫去做吧。”李峥这才抬眼看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朕也该歇息了。”
李昭澜赶回昭澜殿时,已没了邓夷宁的身影,秋竹说有人传信,让王妃出宫,却并未道明何事。他心中惴惴不安,却不能阻止邓夷宁的任何行动,只让南雁楼留意她的动向,做好接应的准备。
宫外,周肃之见李昭澜出现,立刻迎了上去。
李昭澜问道:“黑鲨的事查得如何了?可有线索?”
周肃之摇头,依旧愁容满面,说道:“有些眉目,但实在难以动手。他们据点繁杂,又时常更换接头地点。安之离开也有半年之久,他们早就换了地方。”
李昭澜冷脸,侧头望着东宫的方向,极其不屑地说:“就他那小孩的把戏,哄骗许仲山那老头子绰绰有余,东宫三师三少不过是太后所赐虚名。既是长在太后的托举下,这一举一动自然是有太后的影子,到底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肃之闭口不言,他鲜少见到李昭澜这副模样,深知他是气极了才会如此,思来想去,只得简言安慰几句。
回到昭王府,周澹一立刻迎了出来,递给他一张黑鲨的人员分布图,说道:“黑鲨都打点好了,从丘北回来的只有二十余人,一同随行的还有些武器,看来李韶诠是打算彻底放弃丘北。”
周肃之说道:“只要丘北一败,我们便有废黜上奏的理由,联合千余百姓奏表,陛下迫于压力,东宫只能易主。”
“可陛下真的会舍弃自己的儿子?”周澹一有些疑问。
李昭澜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放在石桌上:“不必麻烦,丘北这一战必须赢下来,锦衣卫在手,李韶诠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将他彻底困在丘北,我们便有大把的机会找出那两万人的下落。”
“说到这个——”周澹一忽然想起什么,“我去府衙查了户籍登记册,在册人数约五十二万余人,可这里不含西市的人口数量。”
西市以前是矿场,后来开采完毕,土地价格水涨船高,地契砸在了官府手中,便聚集了不少外乡人。这些人入不了宣州户籍册,自然没法被招工,逐渐沦落为脱籍之人。这些人为了活命,形成自己的集市,也逐渐沦为宣州最底层的黑奴。
“西市紧挨南平,过去就是遂农,能到沧州,走眉阳便是郅州,再往下是赋县、枝靖府、南永州……”周肃之喃喃自语,随后抬头看向李昭澜,他亦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就是这里。”李昭澜回身,去桌上展开宣州舆图,“西市是在十年前开采完毕的,两年后户部便通过百姓请愿,将西市改为奴籍之地。我记得当年旱灾,百姓吃不起粮,官府统计人数才知道西市竟有万人,想必那时他便把人藏在了宣州。”
周澹一摩挲着自己下巴,低头沉吟:“七年前就藏了人?这会不会过于冒险?”
“他是太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位置,七年前聿靖之役让他尝到了甜头,知道兵权是个好东西,自然会不惜一切手段握在手中。”周肃之拍了拍弟弟的肩,看向李昭澜,“是我疏忽了,竟直接忽略了那些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