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血流成河,西陵亦是如此,这么多年了,我每每闭上眼,看见的都是那些人的脸。”
“那……之后呢?之后你从西陵逃出来,目睹了北疆惨案,知道太子和太后所做的一切,为何没有揭发?”
这话一问出口,邓夷宁便后悔了,她比王行育更清楚,那时候谢家如过街老鼠,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别说太后笼络朝堂大臣,逐步架空陛下,培养下一个傀儡。
王行育没有生气,他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腕,恍惚间,两条重重的铁链,似乎将这双饱经沧桑的手牢牢捆住。
“我有这个胆,也没这个命。”他低头自嘲,“谢家早就是板上钉钉的叛徒,我是将军一手养起来的,谢家待我不薄,说句不害臊的话,我本就是谢家人,谢家满门抄斩不能落了我。王妃以为,太后若是知晓我还活着,能让我踏进宣州一步吗?更何况我没有证据,我什么都没有。”
邓夷宁沉默了一会儿,并未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看着王行育逐渐佝偻的背,重重叹了口气,道:“关于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工部的姜大人曾是南邵暗探,与谢家军有过接触,将军也知道此人,听闻他后来去了工部任职,还挺意外的。我从北疆回宣州,便是姜大人帮的忙,说来此事与王妃的父亲也有关系。当时入城搜查严格,姜大人只身回宫根本无法掩护我,他便拜托了同知大人,借都司转运军器的由头,将我混进了送行队伍里。”提起二人,王行育的双唇再次颤动起来,“他二人明知我的身份,却并未上报朝廷,反倒让我有了容身之所。加上我在邓府外一前一后见到殿下和刘集,一时糊涂,这才犯下大错。”
“若我当时没有追上去,若我敲开了邓府的大门,事情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我对不起王妃,”王行育缓缓抬眼,再次看向角落,“也对不起将军。”
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澄夜移开目光,尽管事实的真相早就摆在了眼前,他却一直没有勇气面对。王行育的目光太过炽热,将他灼烧得几乎体无完肤,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开口,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理寺门前停着一辆马车,他撑伞下了台阶,直奔马车。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撩开车帘,露出一张笑弯了眉眼的脸蛋。
“谢公子,今日可否赏脸,与小女共赏冬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