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上,他不仅骗了他们,还骗了自己人。
目光逐渐前移,他看见李昭澜站在最前,腰上还挂着那日的那块玉,只是今日多了一个香囊。
处理李韶诠是个格外棘手的事,他身为大皇子却行事不端,三司呈上的所有证据中,大大小小共计二十条人命,都是他亲手犯下的,但其中并无邓毅德的身影。
邓夷宁也明白,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但只要李韶诠一日不开口,她便一日得不到真相。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唤你前来,是因丘北战乱,暂缺将领。”李峥微微抬眼,看向她,“靖王不日回宫,铁翼营暂归空置,朕思来想去,此去丘北,你最为合适。铁翼营暂归你接管,直到丘北事定,你意下如何?”
邓夷宁嘴角微抽,刚要认命领下:“臣——”
“陛下不可。”李昭澜一步跨出,打断邓夷宁的话,“此事不妥,她身为西戎重将,骤然调离,本就不合常理。更何况丘北之乱背后有獴敕插手,阿勒哈图动向未明,此去非但平乱,更是涉外之举。若处置不当,恐引边患。”
邓夷宁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李昭澜的背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开了口:“陛下,臣愿前往丘北,但臣有一请。”
“讲。”
她低头行了一礼,语气比方才更为严肃:“臣此去丘北,等同卸下西戎之责,故残云骑旧部便会被一视同仁。臣不求再握兵权,只求两军名册仍归臣下,不做他用。臣绝不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臣愿以性命作抵,恳请陛下成全。”
殿中诸臣神色各异,李昭澜满是不解地回头望着她,心里又气又急。
李峥到底是允了她的请求,并承诺等她凯旋时,定然是风光迎接。出了门,邓夷宁问明李韶诠所在之处,直奔而去。
人群还未散去,李昭澜便在台阶上拦住她的去路。他静静注视着邓夷宁的眼睛,邓夷宁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四周大臣脚步匆匆,生怕听到不该听的。
等人走完,李昭澜像是彻底气过了那般,皱着眉头看向她,近乎祈求着开口:“为何一定要去?朝廷并非无人,亦不缺将领,为何一定是你?”
目光重新落在李昭澜的双眼上,她淡淡道:“王爷,在与你成亲之前,丘北本就是我的去处。”
李昭澜动了动嘴,表情动容,他自然比谁都明白,当初自己求来这门亲事前,陛下早就有意让她平定丘北。他抿着唇,最后绝望地闭上眼,语气软下来:“你可以不去的,陛下不会强迫你的。”
邓夷宁没有接话,格外认真地看着他,问道:“王爷不会恨我吗?”
“什么?”李昭澜皱起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我恨你?为何会恨你?”
“王爷应该猜到了,澄夜藏在神青山的将士,是我的意思;从他口中说出的伪造玉玺,也是我的意思。我利用了王爷,又将所有罪推到王爷身上,只因为王爷是皇子,王爷姓李,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丢掉性命,而我会。”
邓夷宁看着他,神色很是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李昭澜盯着她,眼中情绪几番起伏,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缓缓道:“可那又如何,我是知情者,你从不曾隐瞒过我,都是我心甘情愿。”
“王爷并不知道,”邓夷宁摇头,抬眸看向远处飘远的云,“我从未说过一个字,这就是欺骗。去丘北是我的意思,就算陛下不开口,我也会主动请缨,大仇未报,我不会留下的。”
李昭澜神色微变,显然有些急了,一把抓过她的手,佯怒:“李韶诠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何必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放什么?放走杀害我全家的真凶?王爷很清楚,三司呈上的证据里并无李韶诠谋害我全家的证据,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