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
“不舒服就别喝了。”他眼神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隐隐关心。
“那……”赵逸飞面含感激。
可兴许是看出钱建东对赵逸飞的维护之意,林卫军反而更加来劲。
“小赵,钱书记这是点你呢。怎么?你今天是要给咱们刑侦、咱们市局丢份啊?”
“没有,咳咳,没有……”
赵逸飞神色一紧,边压着咳嗽边立马又端起酒杯:“感谢您关爱,我先干为敬……”
钱建东还想要劝阻,却也不好即刻再开口。
“等等!”
——就在他的杯口抬起快要倾入口中时,有个声音骤然响起。
钱闰隔着老远,喊得声音很大,整张桌子上一时间鸦默雀静。
钱建东的眉心也微微蹙起来。
“这杯酒我替赵支敬。”
安静了半天的钱闰从座位上霍然起身,也不端杯,信步走到主位跟前。他直接从赵逸飞手里夺过了酒盅,甚至不等钱建东开言,就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下去。
钱闰脸皱成一团,故意朝着边上使劲咳了好几下,仿佛真的从没碰过酒一样。
“你不是过敏么?”钱建东沉声问儿子。
“没事,喝一杯试试,应该还死不了。”钱闰抹抹嘴张口就来,一脸的满不在乎。
“说话没个忌讳,不像样。”钱建东瞪了瞪他,又忽而心想——这点也是随了他妈妈。
钱闰又笑了下,说:“赵支是我的领导,领导都喝一晚上了,我哪有不喝的道理。”
林卫军眼中则流露出饶有兴味,拍手道:“好啊小钱,酒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那好,”钱闰轻勾了下嘴角,“今天赵支的酒,我都替他喝。”
“不用钱支……”赵逸飞垂了垂眼,伸手想要制止。
钱闰很轻地挡了挡他的手,朝着众人举杯道:“来。”
“小钱同志进步了,我一定要先敬一杯。”林卫军开怀大笑,竟连钱建东不赞成的脸色也丝毫不再顾及,主动跟钱闰碰上了杯。
钱闰也不打马虎,说喝就喝。
在林卫军的挑动下,很快就有接二连三的人要来找钱闰敬酒。他都照单全收,浑身的架势真跟不要命了一样。
——钱闰其实会喝酒,跟什么酒精过敏更不沾边,只不过他不爱好这个,又反感应酬,甚少有这种场合上的经历。
赵逸飞有些看不下去,在身旁揪了揪他的衣角。
“你别喝了。”
钱闰大手一挥,说:“你不用管。”
刘盈婕也站起来道:“钱支,过敏的话还是别这么喝了,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赵支心里也过不去啊。”
“你坐刘大,”钱闰捋了捋袖子,意有所指,“出问题也算不到别人头上。”
“今天敬多少,我喝多少。”
一时之间,这场酒局的场面大变。
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喝酒——钱闰一点休息都不带,半句客套话也不说,逢人就敬,连干了没有十杯也有八杯,赵逸飞都从没见他喝过这么多酒。
半斤白酒下肚,他的脸开始变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钱闰!”赵逸飞压着嗓音喊,动手只有去夺他手中的杯子。
钱闰看也不看旁边这是谁的位置,逮住一个空座就把赵逸飞按在了椅子上,隔过半张桌子突然冲着林卫军高声喊起话来。
“林局您看看,我给您丢没丢份?”
林卫军正像看玩意一样欣赏眼前的情景,犹自开怀道:“没有没有,你给我们……长脸。”
逼迫不会喝酒、不愿喝酒的人不得不喝,正是享受上位者权力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