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看到他酒气醺醺的深夜回家、对他的质问惹恼了他。
小飞他是要证明,你钱闰的原则并不是铁板一块,选择爱,选择我,还不是要放弃你自己的原则。
他的确赌对了,只是这代价,是钱闰把爱和原则都抛下了。
也许从一开始,环环相扣,步步紧逼,走到这条彼此分隔的路上,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
“所以你和我爸才去申家……感谢他们。”钱闰吸吸鼻子,声音从颤抖的唇缝中挤出来。
——沈文霞从不参加私人的酒会宴请,更何况钱建东的身份敏感,她还专门邀来前夫一起出席,足见对申家这笔钱的重视。
“我当然要感谢他们,一次就给我们医院捐了那么一大笔基金,能帮的不止苏老师一个人。”沈文霞有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要表明自己的罕见举动并不是特意为了某种私情。
“我听你爸爸说,你和小飞关系不错,我知道你希望我帮她,”沈文霞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可我手底下有那么多病人,难道我能个个都帮吗?我有什么能力,越过规矩、越过其他人去帮她?这里是医院,每天都有受苦的人,治病,就是我们当医生能做到最多的。”
她难得讲了这么一长串与专业无关的话,钱闰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钱闰当然知道,无论沈文霞是否特别关照过苏老师和赵逸飞,他都根本没有资格来迁怒母亲。在苏老师的事上,沈文霞有没有帮忙和他有没有问,本来就毫不相关。
他亏欠赵逸飞的,是他的付出,不是沈文霞的。
“妈。”钱闰擦去了眼尾的一点潮湿,郑重地凝视着母亲。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跟小飞不只是同事,我们交往过,是和男女关系一样的那种关系。”
一口气说下去,他的内心比想象中平静。
“什么?”
沈文霞猛地抬了下头,花镜从鼻梁上滑落一截。
“你和苏老师的儿子,那个小飞?”
“对。”
“五年前我们分开了,但现在我想追回小飞,重新和他在一起。”钱闰的声音斩钉截铁,几乎要凿穿了这间屋子。
五年前的一切他都不再深究了,林卫军也好,申之滨也罢,他不需要再论证当年的一切谁对谁错——诚如钱建东所说,爱情里本无分对错。
他只需要确定,他还在爱着赵逸飞就够了。
钱闰不再沉默,不再逃避,不再犹疑,只是肯定地说:“妈,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