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换了几种姿势,才吃力地把身体从床上撑起来一点。胳膊虚软地不停打颤,他好不容易努力站直了,从头顶摘下吊瓶,朝门边走过来。
钱闰往后又撤了一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
赵逸飞右手捂着嘴,左手举着吊瓶,输液管一晃一晃地荡来荡去,他一步一停地往卫生间门口挪。
他这样一定会回血。钱闰又急又气,有需要的时候怎么就不懂按一下呼叫铃呢?
身体果然还是支撑不住,只走了几步,赵逸飞就扶着墙慢慢弯下了腰。
钱闰再也等不了,咬牙准备推门的瞬间,护工拿了药刚好回来。
“快快!”钱闰顾不上解释,推了推人的后背,一手朝里面指。
护工人还在发懵,顺着他的手指回头看见赵逸飞的样子,连忙跑了进去。
“是要去里面吗?”护工问。
赵逸飞汗如雨下,垂着的头微微点了点,护工接手拿过吊瓶,架着他进了洗手间。
门敞着,钱闰听见他又在吐了。
护工在教他“用鼻子吸气,慢慢吸”,一阵一阵的作呕声和水流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
钱闰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攥成双拳随着呼吸震颤。
十几分钟后,里面的响动终于缓下来,才传出护工焦急的叮嘱,“医生说了这几天要卧床,可不敢这么随便下地啊。”
赵逸飞的声音很微弱,钱闰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吐到地上没什么,你要是摔一下可不得了了。”
护工又大声叹了口气,说:“起来吧,咱们回床上坐。慢点啊,晕就扶着我……”
依稀看见人影从里面挪出来的时候,钱闰一闪身,快步从房门前离开了。
有护工在,他应该不会再贸然逞强了。
带着赵逸飞还给他的小盒子,他回到了车上。
重新又打开盒盖,他看着表镜上纵横交错的裂纹发起呆。
表身其实很干净,应该被主人一直很精细地打理着,盘面还是完好的,指针歪曲了,表镜的裂隙中夹着一些像泥土的痕迹。
他还记得小飞收到那天兴奋的表情。他说要一辈子一辈子把它保管好。
怎么会碎了呢?
天色暗下去得很快,快到钱闰觉得只是坐了一会儿,车窗外夜幕就已降临。
他打开了手机微信,搜索“赵逸飞”,把备注改回“小飞”,联系人设成了置顶。
退回消息界面,他的指尖开始在屏幕上游移。
上下怎么用力划,都空空一片。
旧水机泡了水,换新的时候他专程没导入备份过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以为忘了旧情人,这就是真的重新开始,现在他才知道,重新,还是要从旧。
什么扯淡的自尊和脸面都蠢不堪言,你主动还是我主动又怎样,等到后悔的时候,才叫两败俱伤,为时已晚。
钱闰拍了拍赵逸飞蓝天白云的头像,屏幕上竟然炸开一朵小烟花——他还有这种小心思,幼稚得有点可爱。
钱闰一手拿着盒子,一边给他发了四个字,“我收到了”,还有一个挂着一滴泪的伤心表情。
绿色的气泡框跳上去,他心慌得立刻按了一下锁屏键。
小飞不知道有没有精神看手机。但他想至少留下一句话,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也不至于打扰了人休息。
坐着不动,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两天小飞都吃东西了吗?这么住院能有用吗?吐成这样,输什么液能赶得上体力耗散的速度呢。
没多久,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似乎心有预感,钱闰一秒按亮了手机。
【好。】
果然是赵逸飞,回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