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片刻要不要点外卖算了,钱闰打开手机,决心先摸索一番,万里长征毕竟总要走出第一步。
起锅,点火,烧油。
煎个鸡蛋总该不难。
他自信地打入第一个鸡蛋,锅底滋啦一声,大事不妙——油少了粘锅。
再来。
这次半锅底的宽油,蛋花飞溅——没打到中间。
再来。
这次还没来——锅子烧太久了,油热得直冒烟,倒在碗里他又换了点新的。
第三个鸡蛋翻面太早散了、第四个鸡蛋翻面太迟糊了、第五个,凑凑合合总算初具蛋形——可惜没放盐。
有些挫败地看着手边累积的残次品越堆越高,他擦了擦忙出的满头大汗。
总算是一个开始,钱闰给自己打气,又从冰箱里搬出了剩下的全部半打生鸡蛋。
守着锅,这次他用秒表来给自己计时,再不相信什么云里雾里的“少许”“适量”,他势必要分毫不差地试验出一个标标准准的煎蛋。
“小点火。”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钱闰顾不得盯他的秒表了,回头看,赵逸飞正抱臂倚在厨房门边。
“你怎么起来了?”钱闰拧了下眉,惊慌失措地问。
“穿得冷不冷?客厅温度低,我以为你不出来……”
看了看人犹显苍白的脸色,他匆匆要去找遥控器调节温度。
赵逸飞站着没动,摇了摇头。
“不烧了。”
“真的?”
钱闰放下铲子,用干净的那只手摸摸他的额头。
“是不烧了,”钱闰长舒一口气,“我还怕夜里烧得厉害,不烧了就好。”
“钱闰,”他微微皱眉,“再烧……”
“不会再烧了。”
钱闰匆匆打断他——饶是一直以唯物主义者自居,到真心关切的事面前他才知哪有什么唯物不唯物,连这一点口业他也不愿再造。
赵逸飞越过他的身体往厨房里看,“再烧锅要糊了。”
屋子里飘过一阵诡异的安静。
“诶!”钱闰一个猛回头,匆匆跑过去关火,赶快又把抽油烟机的吸力调到最大,这才惊魂未定地拍起了胸口。
赵逸飞看看略显狼狈的灶台,问:“你饿了?”
钱闰摇摇头,如实道:“想给你下碗汤面。”
“那你跟鸡蛋较什么劲?”
“加个煎蛋,好吃一点。”
赵逸飞垂下眼帘,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我自己来吧。”
“你想吃东西了?”钱闰眼睛一亮。
赵逸飞点点头,“喝一口汤就行。”
“我来,煮面我还行,”钱闰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你再去歇一会儿。”
“你不然还是用电磁炉吧,别再把厨房点了。”走出门外,赵逸飞终是忍不住回头叮嘱。
十分钟过去,钱闰还真的端出了一碗卖相尚可的阳春面,碧绿的葱花浮在清汤寡水的细面上,倒挺合赵逸飞现在的胃口。
钱闰打开了餐厅的氛围灯,暖黄的光线不刺眼,有种灯火安然的温馨感。
赵逸飞坐在餐桌前,接过钱闰递来的筷子,挑起几根面细细咀嚼。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这里等着钱闰把饭菜端上桌。
“怎么样?淡不淡。”
“挺好的。”
赵逸飞吃得慢,钱闰却看得心无旁骛——他恨不得这一刻就是永远,不要再论及什么原则和对错,只要小飞能时时刻刻好好地坐在他身边。
看着他,他也想说——我永远不会爱你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