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闰探着脑袋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这个白片我确定不了,这个胶囊肯定没有。”
此情此景,倒很像办公桌后的沈文霞在审他。
“这个孩子……”沈文霞肩膀一沉,脸上的表情难看起来。
“怎么了妈?”
钱闰喊了几声她都没有说话。
“妈……”
思绪终于被唤回,沈文霞抬起头来,凝神看着面前的儿子。
“有件事,我确实应该告诉你。”
钱闰呼吸一滞,“是不是小飞的病……”
沈文霞看看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又看看他,无言中却像是回答了太多。
钱闰的脖子直起来,竟像站立不稳似的,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是……绝症?”
沈文霞依旧不说话。
“是……”
“你先不要胡思乱想,”沈文霞掐断了他的继续猜测,“我问你,你对这份感情是怎么打算的?”
钱闰茫然地抬起了头。
“我还从来没亲口问过你,你今后究竟打算怎么生活?”
沈文霞的位置背对着窗,双手交叠,正襟危坐,在强烈光线的照拂下,他几乎看不清母亲的脸。
“我已经打算好了,我会离开刑侦,回我该去的地方。”
钱闰注视着这个一向威严的母亲,决然开口道:“我会陪着小飞,陪他一辈子。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本以为她会对这件事勃然大怒,立刻追问下去,钱闰也给自己提前想好了回答。
可沈文霞只是打量了一番儿子,一句都没有置喙。
“实话说,我心里从来没相信过你们能成为伴侣,现在也只是信了三分之一吧。”她摇摇头道。
“因为你失败的经验吗?”钱闰笑笑。
“对,”沈文霞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坦诚地点头说,“我和你爸至少还是世俗意义上会被认可的夫妻,只不过是门第之差,事业和家庭不能平衡,就落得今天这个样子,你们之间呢?”
她沉声叹息道:“你们要面对的难处还多得多。”
“我可以面对,什么都可以。我跟我爸说过,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在您面前,我也还是这句话。”
钱闰和母亲安静地对视着,如此相似的两双眼睛,如此一般无二的倔强坚定。
“我可以告诉你。”沈文霞终于率先松了口。
“这件事很大,很致命,”她不错眼珠地盯着儿子,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但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你自己回家去问你的爱人。”
钱闰点头,回了一句:“谢谢你,妈。”
在钱闰起身前,她最后用母亲的口吻喊住了他。
“有件事我确实也能给你一点经验之谈,小闰,既然决定要跟对方一生一世,就该多问问他心里想什么,听听他说话,别只按你自己的想法硬来。”
“你太自我,这是遗传的。”
钱闰从沈文霞的办公室出来,手机嗡嗡作响。
他的手指是麻木的,被这么一震,手里的东西猝不及防就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屏幕亮着,是小飞的消息,只有四个大字:【我先走了。】
他一瞬僵在原地,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走了。
走去哪儿了?
立刻打语音通话回拨过去,赵逸飞不接,钱闰连发几条消息给他。
【你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
【要去哪里】
攥着手机跑到输液室,原先躺着赵逸飞的那张床上空空如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