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阳是跟武岩丰结伴来的,东西交到了他手里,武岩丰提议想要去看看赵逸飞。
医生同意了,钱闰点头平静道:“替我多看看吧。”
宋书阳留在外面,陪钱闰坐着,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医院这边需不需要有人来帮忙。
钱闰摇头说:“不用人,进也进不去,有个家属在外面候着就行。”
“可你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么熬着……”宋书阳语带担忧。
“我不行,”他一口否决,“我得守着。”
“情况还是不稳定?”
“嗯,”钱闰点点头,比划了一下,“病危通知书我都签过四张了。”
宋书阳一阵心惊,怎么不久前看着还好好的人,竟会一夕之间病得这么重。
“你也去看看吧,说说话,他喜欢热闹。”钱闰转过脸,双眼像一对失了神的木珠。
“今天还是他生日呢,书阳。”
饶是宋书阳心这么硬的人,都让他讲得鼻子一酸。
“逸飞这么年轻,一定能好,你得扛住。”宋书阳拍拍他几天之内迅速消瘦下去的肩膀。
钱闰勾了勾唇角,“当然。”
宋书阳和武岩丰离开后,他才打开了宋书阳从家中为他拿来的纸袋。
袋子里放着包装精致的一个方盒,是他亲手裹上的包装纸,系上的淡蓝色丝带,如今,他又不得不亲手拆开。
打开最里面的盒子,装着那只被赵逸飞物归原主的手表。
很久前他就想把这只表修好。
他跑了品牌的实体店去问售后,被告知这款表的配件停产,难以修复。他又到线上去问,有没有能找到零件或者直接包修的人。
大海捞针似的网络上还真让他得到了消息——乔州市有个修理铺能配齐零件,可以做修复。可打包时他又踌躇了,不放心把手表千里迢迢地寄到乔州,怕出什么意外。
思来想去,他从网上买下了零件,又在北湖一家一家地找修表店,最后才在西山的一家不起眼的小修理店问到了可靠的答复,耗时三天,终于取回了修复一新的手表。
表盘晶莹剔透,表针在有条不紊地转动。
他欣喜若狂,好像看到了破镜真能重圆,裂帛真能织续如初。
“戴两天试试吧,坏得挺厉害,不一定能完全修好。”
师傅的话格外坦率,像一瓢冷水当头泼下,钱闰小心翼翼地把表放回盒子里装好,揣在心口上,怅然若失地走出门去。
夜晚在灯光下仔细检查修理后的手表,他看见光洁的表镜下,表盘上还是有一个细微的划痕。因为被挡在里面,他甚至连触碰都触碰不到。
钱闰有一刹那的失望。
也对,世上哪来真正的修旧如新,再灵巧的双手,也不可能抹消真实存在过的裂痕。
他不该急于求成地奢望小飞忘掉过去,就此原谅他,更不该妄图定义什么是无缺的爱情,完美的爱人。一切都是源于他当初的天真和愚蠢。
在详细询问过医生,又得到了沈文霞的首肯后,钱闰托护士把这只表带了进去,放在赵逸飞的枕边。
“生日快乐,小飞。”
钱闰趴在窗边,小声祝愿。
他会等,他曾经拥有这个人五年,又失去他五年,他可以一直等下去,哪怕是得与失之间又一个漫长的五年。
几天里,魏朝晖又来过一次,和沈文霞单独详谈了赵逸飞的病情。
单位的工会来了一次,送了点慰问的东西和关怀的话语。
谢家兰也来了一次,隔着窗落了泪,临走塞给钱闰一个信封,说是法制支队共同的心意。钱闰收下了,存进赵逸飞密码是“229722”的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