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传宗接代

要给遗体破邪,还逝者一个干净的躯壳。”

    季枫心想凡事还真是事出必有因,“那你知道是肌肉超生反应,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这样舅舅和舅妈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周通觉得季枫真是世界上最单纯最天真最善良最可爱的人,他亲了一口季枫的眉骨,语重心长:

    “季枫,有些事做出来不是安慰自己的,而是还旁人一个安心,虽然大家都处在同一个物质世界,但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和主观意志,只要不做有违良心有害他人的事,有些时候,维护封建迷信只是顺应部分人共通的精神认知,过分较真追求客观真相、无视他人精神诉求,只会加剧对立和带来麻烦。”

    季枫豁然开朗,他摸摸周通的脸,又跌回怀里抱着人喃喃道:“周通,你是一个能够洞察人类意志的人本哲学家,如果你再说这么厉害的话,我会很迷恋你的。”

    过了四点又走五分钟,一名卷发女子就过来接了班,按理来说,他们也要去后面的房间睡地铺,但季枫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大家也不要求他们在这边休息,两人把打了标记的白巾摘下挂到门后,就回家去了。

    到了家,两人草草洗了洗,周通又去煎肉给季枫吃,因为他们白天都是在那边吃素菜油炒的萝卜白菜,季枫正是恢复期,伙食问题很关键,所以周通只能晚上回来给他加餐。

    两人睡下时天已经蒙亮,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醒,下午五点要下葬,两人收拾好又赶过去帮忙了。

    从前天起,房子内外就继续送来了各种各样的花圈花篮和纸马纸龙,有亲属送的也有自己订的,五颜六色的已经陈列布好;白幡也都挂到了担木竹上,约莫有三十来根,舞狮队和声乐师傅们还在抽烟休息,但堂屋里已经开始搭抬棺用的梁架。

    周通扎戴好白巾,坐到堂屋里刚刚摆上的先生座,在他面前,桌上放着一把剪子、一沓白色草纸、一张红纸和文房四宝,他拿起剪刀将红纸裁出一对大小等一的三角形,又将白色草纸对折几次,也用剪子裁了几下,再打开,将近两米长的幡条上就多了些镂空的纹路。

    季枫把磨好的墨台送到周通手边,他提笔撇了墨汁,压着草纸,轻笔在草纸正中间写下:世故顯考佟公諱武二十八歲英年正魂受食位。

    接着他又在左右写了两句挽词,附上生辰殁时,最后才把逝者的儿子,即他的表侄叫来。

    小孩对死亡的理解尚浅,至今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他身上的孝衣孝帽已经因为到处滚爬而布满脏污。

    周通蹲下去,给小孩抹去脸上的鼻涕,又替他把孝帽戴正,耐心问:“佑宇,表叔教你写字好不好?”

    小孩没吱声,只懵懵懂懂点头,还是大字不识的年纪,周通只能抱起他,带着小孩一笔一划在幡上落款:孝男佟佑宇率阖家孝眷泣立,公元二〇〇九年仲春吉日。

    等草纸墨干,周通将红三角和几张幡条用浆糊粘到一块,再挂到两米多高的竹竿上,这就是出殡要走在最前头的引魂幡。

    时间差不多了,屋外的声乐队敲起锣鼓为号,舞狮队套上狮皮,于是哀乐中在堂屋绕着棺材耍了两圈, 这时外面也放起炮竹,轮到抬棺的师傅们上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逝者的妻儿,他们母子一个抱照片一个举幡,哭得面红耳赤,棺材就跟在身后,左右两侧则是各路亲眷,大家手上也没闲着,抱火盆的、抬长明灯、端贡品的……

    而在好几米长的队伍后面才是跟着帮忙的乡亲和来探望的好友,他们有的一起抬花圈,有的抱纸马纸龙,几十根白花花的纸幡在霞光里随风飘扬,飒飒直响,像为逝者送去的最后挽歌。

    季枫抱的是一只纸糊的红色大鲤鱼,他跟在周通身边,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哭丧声,情绪也尤为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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