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北山哥……他是好人,是他救了我。”
高建军阅人无数,这姑娘眼睛干净,不像说谎。
他沉默了半晌,接过霍北山递来的户口本,又看他那副“不开我就不走”的混账样,眉头反倒松开了。
“你个兔崽子。”
高建军笑骂了一句,拉开抽屉,拿出信纸和钢笔,“刷刷刷”几下写完,对着公章哈了口热气,“咚”一下,盖了下去。
“北山,这姑娘是个好的,别欺负人家。”
高建军递过信,话说得沉,“成了家,就收心。你那一身本事,别总跟林子里的野猪耗。上面一直想……”
“谢了,老班长。”霍北山拿过信,打断他。
说完,他拉着姜甜甜就走,像怕人反悔。
出了门,那张薄纸被他叠好,跟户口本一起,揣进最贴身的口袋。
自行车骑得飞快,奔着民政办事处去。
临进门,霍北山停住了。
这个一米九的男人,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柜台后头坐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拿眼皮夹他们:“介绍信,户口本。”
霍北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和户口本递过去,手指有点僵。
女人扫了眼信,又抬头看姜甜甜:“自愿的?”
姜甜甜心跳得厉害,脸颊滚烫。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见他拳头都攥紧了。
她用了全身的劲儿点头,大声说:“自愿的!”
女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
“填表。姓名,年龄,民族,籍贯……”
霍北山拿起笔,钢笔在他手里又小又细。
他垂着眼,下笔时却没有平时干脆,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笔递过来,男人粗糙的指尖碰到姜甜甜的,两人都像触了电,猛地缩回手。
姜甜甜红着脸接过笔,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
“去那边照相。”女人指了指墙角的白布。
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一个劲儿地让他们靠近点。
“同志,再近点,肩膀挨着肩膀!”
霍北山浑身僵得像块铁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笨拙地垂在身侧。
“男同志笑一笑,结婚是喜事嘛!”
霍北山努力扯了扯嘴角,结果嘴角只是僵硬地抽动了一下,表情比不笑时还古怪。
姜甜甜看着男人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声清脆悦耳,听得霍北山心头微微一颤。
他什么都忘了,不看镜头,就扭头看着姜甜甜。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头一回有了别的东西。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