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手里拿回来后,一直收着就没动过,竟一点没发现簪子不见了。
霍北山嘴角一勾,伸手刮了她鼻尖一下。
“要是让你知道了,还叫啥惊喜?”
他拉着姜甜甜在炕沿边坐下,把煤油灯挪近点,好让人仔细看看。
“我看你生日快到了,怕年前大师傅活儿多排不上,前两天趁你睡着偷偷拿走的。”
“今儿下工特地去县里取的,咋样,这手艺还成不?”
姜甜甜愣住了。
她生日是腊月二十三,那天祭灶神,有糖吃,爸妈才给她起名叫甜甜。
连她自己都没咋上心,没想到男人竟一直给记着。
“行……太行了。”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真像你当时说的那样,给做出来了。”
“傻媳妇。”
霍北山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盒子里拿出簪子,就着灯光比划一下:“光看有啥劲儿?我给你戴上试试?”
姜甜甜破涕一笑,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会吗?这可不是扎绳子。”
霍北山啧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扎绳子我在行,扎头发还能把我难住?”
他把人按坐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后头。
那双布满老茧、劈柴使枪的手,一碰到媳妇又软又滑的头发,立马就僵住了。
太软了。
滑得抓不住手。
劲儿使大了,怕扯疼她;使小了,头发就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姜甜甜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高大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眉眼弯弯。
“笨死了。”
她低声嗔怪,可一点没嫌弃的意思。
姜甜甜抬手,往后握住霍北山大手,领着他的手:“手别那么僵,顺着劲儿……把这头发绕过来,对,转个圈……”
昏黄的煤油灯光晕染着,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一起。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低低私语。
霍北山屏着气,额头甚至冒了层细汗。
这可比他在林子里跟野兽对峙还紧张。
他学着姜甜甜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地把自家媳妇的头发挽起来。
粗糙指腹时不时擦过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姜甜甜止不住地发颤,霍北山心也跟着乱了。
总算,一个松松垮垮,却也勉强成型的低丸子头给挽好了。
霍北山深吸一口气,捏着银簪。
小心找准位置,插了进去。
“好了。”
男人长长吐了口气。
姜甜甜看着镜子。
发髻歪歪扭扭,还掉下来几缕碎头发。
可那根梅花簪,就这么插在黑发里,闪着柔和的光。
真好看。
她抬起头,在镜子里跟霍北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男人眼神又深又烫,像是要把她看进心坎里。
“好看。”
霍北山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一口,脸颊贴着她的鬓角。
“簪子好看,人更好看。”
姜甜甜脸颊发烫,反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北山哥。”
“嗯?”
“谢谢你。”
她心里想:谢谢你,把碎了的东西给我补上了,也把这日子给我补上了。
姜甜甜侧着身,手轻轻摸着枕头边的木匣子。
身后的男人粗胳膊往她腰上一横,“还不睡?”
他早就瞅见了,自个儿媳妇抱着匣子不撒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