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后背抵着磨盘的石壁,手里啃着半拉干馒头。
馒头硬得像石头,他啃一口嚼半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瘦了一圈。上回见面时脸上还有点肉,这回颧骨都支出来了。
嘴唇起皮,下唇中间裂了一道口子。
眼睛底下一圈青黑,像没睡好觉的样子。
见霍北山进来,林子把馒头往兜里一塞,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霍哥。”
“来了多久了?”
“大半个钟头吧。”林子往门外瞅了一眼三轮车上的货,眼睛一下亮起来,跨前一步又收住了脚,“这么多?”
院里停着另一辆借来的三轮。
车斗里搁着个军绿帆布包,鼓鼓囊囊。
霍北山把车骑进来,关上门。
磨坊里一下静了下来。
“别杵着了。”霍北山示意林子往下搬,林子这才哦哦了两声上前。
两人把麻袋竹筐一样一样摆开,占了小半个地面。
林子没急着过秤。
他蹲下去,先把手用兜里的帕子蹭干净了,才伸手去拿天麻。
大天麻他逐个拿起来掂量,五指箍住中段,掂了两下。
嘴里没说话,但皱了下眉。
然后用大拇指指甲掐了掐表皮,掐进去一个白印子,看了看深浅,松手。
他掰开一个,断面朝着光柱看了看颜色。
角质样,半透明,没有空心,没有发黑。
霍北山在旁边看着。
这小子掂量的时候用的是右手,掐皮的时候换了左手。
左手指甲留得长一点,专门干这个用的。
掰断面的时候也是两手捏住两端,均匀用力,咔嗒一声脆响,断口平整。
不是瞎摸。
党参他拿起一把,先看了看整体成色。
根条粗细匀不匀,有没有虫蛀。然后抽出一根,两手捏住两端,往下一折。
啪。
脆响。
他点了点头。
又抽了一根,折。
这根声音发闷,没断透,弯了一下才裂开。
他把这根挑出来,单放一边。
一把一把地过。
折断听响,脆的归一堆,肉的归一堆。
手上速度不慢,但每一根都过了手,没有囫囵带过去的。
霍北山靠在磨盘边上,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芪。
林子把牛皮纸打开,凑近了闻。
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鼻翼翕动了两下。
然后他捻了一撮粉末在指头上,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
“北岭的?”他抬头看了霍北山一眼。
霍北山扬了扬眉。
“靠山屯后山。”
“嗯,北坡货。”林子点头,语气笃定,“味正,豆腥气足。南坡的偏甜,粉性重,但药味薄。省城那边收货的认北坡。”
这句话说出来,霍北山心里那杆秤的秤砣又往实处沉了沉。
闻味判产地。
这不是跑两年腿就能学会的东西。
这得有人带,得见过足够多的货,用鼻子一批一批地记,记在脑子里。
南坡北坡的区别,海拔高低的差异,甚至同一座山不同年份的味道都不一样。
能闻出来,说明这小子的师傅不差,更说明他自个儿上了心。
防风、苍术、柴胡,林子一样一样过。
手上不慌不忙,该看的看,该掰的掰,该闻的闻。
腰间挂着一杆弹簧秤,铁钩子和秤盘上的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