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哄,顾显逐正常说几句好话,他就会阴雨转晴。
换到现在,也是如此。
顾显逐走在纪观澜身后,这片区域看不见其余人活动的痕迹,他站在海边,见纪观澜也在抬头往上看。
“知道那是什么吗?”纪观澜声音轻轻的,混着风,没一会儿就被吹散了。
顾显逐嗓子干涩,他看着那暴露在外的鱼骨残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那是人鱼旗。”纪观澜却像是毫不在意,他唇角扬起,笑道,“如果有别的人鱼看到,他们便会游过来。因为他们以为……有同伴受困。”
而那高高挂起的尸体,便是罪恶的开端。
顾显逐指尖动了动,手掌将他的握得更紧:“我去把它拿下来。”
“……”纪观澜蹙眉看了顾显逐一眼,觉得他脑子不太好,“知道那有多少米吗?你连爬都爬不上去,痴人说梦。”
他语罢,像是不想再和顾显逐纠缠,径直往海岛里面走去。
顾显逐跟着他:“你去哪儿?”
“睡觉,我困了。”纪观澜揉着额角,没精打采,“别跟着我。”
“嗯。”
“……我让你别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顾显逐瞥了他一眼,“我也要回去,和你顺路。”
“你也回去?”纪观澜眼眸眯起,他看着顾显逐,缓声问道,“你是监管?还是,被人管的?”
“我是被你管的。”
纪观澜:“……”
他就没见过顾显逐这样的:“你赖上我了?我告诉你,我身上可没钱……啊,离我远点,你好黏人。”
顾显逐闷不吭声。
他一路拽着纪观澜的衣袖,和他走进了某栋大楼里面。
纪观澜真想打他:“你松不松手?我要开门。”
顾显逐目光转动,他看到纪观澜身后的某扇铁门,收回手:“这是你住的地方?”
“不然呢?”纪观澜拿钥匙开门。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还有一把椅子。房间的窗户外也做了防护的铁栏杆,风从外面吹入,也显得拘束。
如此狭小逼仄……简直比他们之前在市居住的小破屋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顾显逐走进去看了一圈,不由得蹙眉道:“怎么没浴缸?”
“……”纪观澜嗤了声,“你是从哪儿来的少爷?还浴缸,这有水给你洗澡就不错了。”
顾显逐脸色难看,他刚刚在椅子上坐下,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刺耳的闹铃声。
纪观澜啧了声,他像是感到厌烦,起身便欲往外走:“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待在里面,别出去。”
顾显逐脸绷着,也站起身:“你去干什么?”
“去开会。”纪观澜看出了顾显逐的心思,突然朝他扔了个东西过去,“给你解闷。”
顾显逐伸手接过,他尚未反应过来,铁门便是沉重的一声。
“纪耀祖!”
纪观澜从外面把门反锁,干脆利落地拋着钥匙离开:“拜拜。”
“纪耀祖!”顾显逐一巴掌拍到铁门上,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顾显逐在心里暗骂一声,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只是一个被冲上海滩的小海螺。
顾显逐握紧小海螺,他阴着脸走回到椅子边,再抬眸,便隔着窗户看到了那面旗帜——那已死的人鱼尸骨被挂在铁杆上,风一吹,他的骨头便也顺势撞击栏杆,发出哀鸣。
发出哀鸣,求救声渗入海底。
顾显逐凝眸看着那具尸体,许久没有动弹。
……他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顾显逐将海螺塞进上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