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弦只觉自己的头脑似是被某种外力强硬撞开。它来势汹汹,几乎不等阮折弦反应,就瞬间砸碎了他如今的这副躯体,暴露他那底下被污血包裹着的,垂垂将死的灵魂。
换魂玉……
换魂玉……
阮折弦口中呢喃自语,被发现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感到极端的痛苦与战栗,以至于他只有隔着衣衫,死死攥住他胸口的宝玉,才勉强得以喘息。
除了当年事发的他们三人,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不……是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这种离奇到近乎诡谲的事情,他就算自己说出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而剩下的两个人……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阮折弦阴笑出声,他一把将桌上的古籍挥到一旁,笔墨纸砚也跟着摔了满地,发出刺耳的坠落声。
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会有人相信的……
不会的……不会的……
掌心中的暖玉温度在持续升高。阮折弦身形晃了晃,他感受到自己心脏区域被子虫啃食的钝痛,只紧紧攥住那块暖玉,慢慢蹲下身体。
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
一切已成定局。
他已然成了阮宝儿。他活在这个烂人的身体里,他活在这个仇人的身体里……日日夜夜,每天每夜,都恶心难以入眠。
阮宝儿害死了他,害死了他的妹妹!
他要让阮宝儿不得好死!
他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阮折弦唇角露出讽笑,子虫啃食的疼痛让他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密集。
要他
阮折弦却像是不肯低头,他梗着脖颈,眼睛仿若仇恨那般盯向了那两本古籍,想要将它整个撕成碎屑。
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了又能如何?!
“唰啦”一声,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入,又掀了一页薄薄的纸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阮折弦双眼通红,他看着纸上的那行红字,怔了怔,突然低笑出声:“好……好啊……好啊……”
把他的每个反应都都算的精准,这会儿他疼得没法动弹,这纸上竟又轻飘飘地露出了某人早已写好的话。
自知者明。
自知者明。
……这是在点他呢。
毒虫的啃食已经让他难以站起。阮折弦跪倒在地,他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书桌的边角,手背上青筋暴起,眸中阴色隐隐浮沉不定。
“沈算算……”阮折弦额头抵住手背,伴随着越来越猛烈的疼痛,他定定地看着那些熟悉的、明显的、又特意用大红标注的字迹,笑得身体都升起一阵阵发颤的疼。
“沈算算、沈算算、沈算算……”
这样的疼痛在每一个深夜都会啃食着阮折弦的脑神经,他剧痛,他忍受,他发誓要加倍折磨这副躯体,要更加疯狂地折磨阮宝。
……可如今这副躯体是他的。
这样难忍又恐怖的疼痛,这样一点一点被毒虫啃食五脏,仿佛要死的疼痛,在每个深夜都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他,让他偶尔也会后悔,不该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沈算算,疼啊……疼啊……”
书房内逐渐昏暗。红烛落着泪,在时间流逝中一点一点烧到末端,将要熄灭。那一句一句小声呢喃的“沈算算”,也随着越来越短的红烛,慢慢断了嗓音,失了声。
这难耐的酷刑几乎持续了一个时辰。
等他身体里那些被啃食的疼痛慢慢消散时,阮折弦的整个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他蜷缩在地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仍旧没有出声。
那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