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陆茗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坚定,“茶已点完,味由人品。其他纷扰,与茶无关,亦与我无关。”
李姐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他的态度感染,也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邀约接吗?”
“身体需休养,暂不接耗时耗神之事。顾老之约,我会赴。”
“好,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李姐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陆茗,恭喜你。你真的……很不一样了。”
电话挂了。
陆茗放下手机,坐起身,走到厨房。
没有炭火,没有茶碾,只有最简单的电热水壶和玻璃杯。
他烧了壶水,从柜子里找出半包不知放多久的绿茶。
最便宜的那种,叶子粗大,色泽暗淡。
水开了。
他倒进杯子,看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慢慢沉底。
茶汤浑浊,味道苦涩。
但他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如同饮尽原主留下的所有不甘与苦涩。
然后他拿起手机,忽略掉无数条新增的私信和,看到顾擎昀发来了一条信息:
“马上到。”
陆茗回复:“好。”
几乎在他发送的同时,另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挤了进来。
没有署名,但陆茗瞬间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了那串数字。
属于周邵。
短信内容很短:“陆茗,我们谈谈。”
陆茗看着这六个字,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直接长按,将这条短信连同这个号码,一起拖进了黑名单。
接着,他点开微博,忽略所有喧嚣,只编辑了一条极简短的动态:
“茶道漫漫,静心而行。多谢诸君今日相伴。下次直播,暂未定,静候茶缘。”
他知道,真正的路,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周邵盯着手机屏幕上“消息未送达”的提示,脸色在昏暗光线里,阴晴不定。
街上车还不多,云压得很低,贴着楼顶。
要下雨了。
陆茗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像纸,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他凑近看了看,用手指按了按眼眶。
没用。
皮肤下透出的憔悴,按不回去。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煮了碗白粥。
米是昨晚剩的,水放多了,煮出来稀得像米汤。
他盛了一碗,慢慢喝下去。
胃里有了点暖意,但心口的痛没轻。
八点四十,手机响了。
顾擎昀发来消息:“到了。”
就两个字。
陆茗穿上外套,拿起木匣,下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看起来低调,但懂的人能看出不便宜。
车窗降下一半,顾擎昀坐在驾驶座,穿着深灰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
“陆老师,早。”
他看见陆茗,点了点头。
“顾先生,早。”
陆茗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茶香混着皮革味,座椅软得刚好。
“早饭吃了吗?”顾擎昀问,发动车子。
“吃了。”
“吃的什么?”
“粥。”
顾擎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平稳地驶出去,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
陆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