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用的是“饼茶”,直接掰碎了煮。
还有的书,干脆把宋代的点茶法安到了唐代头上。
也难怪。
真正的唐煎之法,早在宋末就逐渐失传。
元代以后,散茶冲泡成为主流,那些繁琐的煎茶技艺,慢慢地就没人记得了。
即便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记载,也多是文人笔记里的零星描述,不成系统。
陆氏集团那个“秦大师”,所谓的“海外孤本”,又是什么来路?
陆茗合上书,走到书桌前。
铺纸,研墨。
凭着记忆,他把前世那卷《陆氏茶谱》第三卷里,关于煎茶器具的部分,一幅一幅地画了出来。
一共二十四器,陆羽《茶经》里有记载。
但具体形制、尺寸、用法,后世早已模糊。
陆茗画得很细。
每一件器具的比例、结构、甚至上面该有的纹饰,都尽可能还原。
画完最后一幅,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他看着满桌的画稿,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本该在祠堂里蒙尘,或者随他埋进土里。
可现在,有人要拿它们当噱头,演一场不知真假的戏。
他不甘心。
展示会当天,陆茗起得很早。
吃了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遍遍过着唐煎茶的步骤。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手机响了。
是顾擎昀。
“我在楼下。”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沙哑,“不急,你慢慢收拾。”
陆茗看了一眼挂钟,才六点半。
“顾总?杨姐说她……”七点来接。
“她临时有其他工作要处理。”顾擎昀咳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顿了顿又问,“昨晚没睡好?”
“还……还好。”
顾擎昀没再追问,只道:“早餐我带了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
二十分钟后,陆茗下楼。
顾擎昀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改良款,站在车边等,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看见陆茗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陆茗闻出来,是安神的甘松和柏子仁。
“先把粥喝了。”顾擎昀把保温袋递给他,“温度刚好。”
“谢谢顾总。”
陆茗接过来,打开。
是鸡丝粥,熬得绵软,香气扑鼻。
旁边小格子里装着清炒山药、木耳拌芹菜,还有一小块蒸得松松软软的枣糕。
都是对心脏好的东西。
他小口小口地吃,粥的温度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胸口那股闷痛都似乎缓了些。
顾擎昀没开车,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文件。
等陆茗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陆氏集团这次请的人,我查了查。”
陆茗抬头。
“秦守义,五十六岁,福建泉州人。早年在日本留学,学的东洋茶道。回国后开了家茶文化公司,主要做茶具进出口。”
“他所谓的‘海外孤本’,是去年从日本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来的一卷手抄本,据说是唐代遣唐使带回去的茶谱残卷。”
“残卷?”陆茗捕捉到关键词。
“嗯。”顾擎昀把平板转向他,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只有不到十页,而且破损严重。秦守义花了三百万买下来,之后闭门研究了一年,就推出了这套‘复原唐煎法’。”
陆茗看着那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