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了一下。
“气色没见好。”话说得直接,毫不客套。
“已经好多了。”陆茗靠着枕头,微微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力,“那天台上,多谢。”
“谢我什么?”苏清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坐姿端正。
“是你自己接住了那一下。换个人,曲子就断了,那就是演出事故。”
“央音和文联的内部评论看到了?我师父回去后,把你那段录像反复看了很多遍,听说还发了火。”
陆茗有些意外:“沈教授他……生我的气?”
那位古琴泰斗的脾气,业内皆知。
“他没说什么。”苏清羽接口,眼神却深了些,带着探究,“但他把自己关在琴房一整晚。我离开时,听见他在弹琴。”
他看向陆茗。
“弹的是《梅花三弄》,但指法……是古谱的路子,我只听他提过,从未见他实际弹奏过。”
顾总警告
陆茗沉默片刻,才道:“沈教授是真正的大家,浸淫一生,我只是……偶然触及皮毛。”
“不必说这些自谦的话。”苏清羽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艺术面前,只有琴心真伪,没有资历深浅。真的假不了。”
他目光扫过陆茗缠着监测线的手腕,点点头:“你好好养着。”
于是又坐了约莫一刻钟,问了问病情,叮嘱了几句“忌劳神,静心养”,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苏清羽回头,目光掠过病房里那个看似专注办公,实则全身心都系在病床方向的高大身影。
眼里闪过丝复杂神色,这才拉开门离开。
苏清羽前脚刚走,后脚陈子轩就探头探脑地蹭了进来。
他拎着个巨大无比,包装得金光闪闪简直能闪瞎人眼的果篮,脸上的表情却别别扭扭,眼神躲闪,像是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才鼓足勇气。
“陆……陆老师,”陈子轩蹭到床边,把果篮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看一眼监测仪器,见数字没乱跳才松口气。
“您……您好点儿没?”
看他这副样子,陆茗有点想笑,弯了弯唇角:“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嗨,应该的……”陈子轩抓了抓后脑勺,他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那天您下台之后,我回去把我自己以前录的那版《梅花三弄》翻出来听了一遍,然后……我全给删了,云盘里的备份都清了。”
他脸有点红,不是害羞,是臊的:“跟您和苏老师一比,我那弹的什么玩意儿,吵吵嚷嚷,虚张声势,跟菜市场甩卖似的,除了快就是响,没一点儿魂。”
陆茗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微微怔了怔。
对方此刻这番剖白,倒显出几分真性情。
随即他温和地笑了笑:“陈老师言重了。风格不同,你的演奏自有你的活力,不必妄自菲薄。”
“得了吧,您就别给我贴金了。”陈子轩摆摆手,露出个有点释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自己几斤几两,这回是真清楚了。”
“您得赶紧好起来。”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节目组的闲话,谁被郑岩的事牵连了正在接受调查,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瞥见办公桌后的顾擎昀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才一个激灵,赶紧告辞溜了。
之后两天,又有几位圈内人或节目组工作人员想来探望,都被顾擎昀的人客气而坚决地拦在了外面,只收了花和礼物,人一律没让进。
理由很充分:医生严令,需要绝对静养。
唯独一个人,试图硬闯。
周邵。
他被拦在病房楼层入口,眼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