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有了赶集的人,挑担的、推车的,说说笑笑。
陆茗走在顾擎昀身边,看着这些面孔,心里有些恍惚。
千年过去,这些人的神情似乎没变。
镇东头的空地很热闹。
摊位挤挤挨挨,卖菜的、卖鱼的、卖衣服碗筷的,还有塑料玩具和手机配件。
空气里混着油炸味、水果甜味和人群的热气。
陆茗在一个竹编摊前停下,摸了摸那些提篮食盒。
又走到一个卖散茶的摊子,摊主是个黑脸老汉,茶叶很普通。
陆茗习惯性地捏起一点,看了看闻了闻,是普通的炒青,火候有点过,但新鲜。
“自家后山产的,便宜。”老汉笑着说。
顾擎昀拿出钱包:“称二斤。”
“买这个做什么?”陆茗问。
“尝尝乡野味。”顾擎昀接过茶叶,“也给人行个方便。”
陆茗没再说话,心里轻轻一动。
这人冷峻的外表下,有份对土地的尊重。
走到菜摊,顾擎昀停下挑黄瓜、西红柿、青菜。
他拿起一根黄瓜,敲了敲,捏捏蒂头,才放进袋子。
这一刻,他不像集团总裁,像个会过日子的普通人。
陆茗看着,前世“君子远庖厨”的想法模糊了。
“想吃什么?”顾擎昀回头问。
陆茗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一道简单的菜:“……豆腐。”
“好。”
买完东西,两人手里多了几个袋子。
下午陆茗照常午睡。
醒来时,看见顾擎昀独自坐在廊下,膝上放着几片薄薄的竹篾,手指灵巧地动着。
阳光落在这人专注的侧脸和手上,那景象让陆茗移不开眼。
他轻轻走近。
顾擎昀手里,一只竹蜻蜓已经有了样子,翅膀很薄。
“这是……”陆茗轻声问。
“竹蜻蜓。”顾擎昀把做好的小玩意儿递给他,“小时候老爷子教的,很久没做了。”
陆茗接过。
竹篾磨得光滑,不扎手,重心刚好。
放在手心轻轻一搓,翅膀就转起来。
“怎么想起做这个?”
“集市上看小孩玩,”顾擎昀收拾着地上的竹屑,“觉得……你可能也会喜欢。”
一起过年
陆茗握紧竹蜻蜓,微凉的触感传到掌心。
不是贵重的古琴字画,只是一只亲手做的小玩具。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让他心头发软。
腊月二十那天,山上下了一场小雪。
陆茗不想在屋里待着,便独自坐在烧着炭火盆的廊下,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顾擎昀给他灌好的热水袋。
看着院子里细雪飘落,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某个冬日的江南别院。
顾擎昀处理完工作出来,见他望着雪出神,便也在他身边的藤椅坐下,拿起火钳拨了拨盆里的炭火,溅起几点火星。
“想什么呢?”
陆茗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看雪。以前……也喜欢看雪。”
“嗯。”顾擎昀没追问“以前”是何时,只是说,“方婶炖了羊肉锅子,晚上吃,驱寒。”
“好。”
羊肉锅子热气腾腾,汤浓肉烂,里面煮着白菜、豆腐、粉条,吃得人浑身暖洋洋。
然而,这样安宁的日子,没能完全隔绝身体的警告。
最后一天启程的下午,顾擎昀在堂屋开重要视频会议。
陆茗独自在院里,手里拿着关于现代茶艺的书籍看。
书里提到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