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接过手机,声音蔫蔫的:“擎昀……”
“去医院。”顾擎昀声音冷硬。
“我不去……”
“陆茗。”顾擎昀打断他,语气重了,“你想让我现在过去扛你去医院吗?”
陆茗不说话了。
最后他还是去了医院,挂了水,开了药,第二天烧退了,但人还是虚。
张导知道他病了,特意把他的戏往后调。
林骁和夏萱来看他,拎了一堆水果。
“你可真行。”林骁坐在病床边,剥了个橘子,“拍戏不要命啊?”
陆茗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白,但精神好了些。
“戏比天大。”
“那是张导的台词!”林骁把橘子塞他手里,“你学点好的。”
夏萱安静地坐在旁边,递过来一个保温桶。
“我让助理熬的粥,你喝点。”
陆茗接过:“谢谢夏老师。”
“叫夏萱就行。”夏萱笑了笑,“陆茗,你演得真好。那场雨戏……我在旁边看,都看哭了。”
陆茗有些不好意思:“是剧本写得好。”
“剧本是好,但你演活了。”夏萱认真说,“我入行六年,见过不少好演员,但你……不一样。”
她说得很真诚,陆茗心里暖暖的。
“谢谢。”
养了三天,陆茗又回到了片场。
最后几场戏,是沈知砚茶宴献茶,一举扳倒朝中贪墨集团的高潮戏。
这场戏筹备了整整一周。
场景设在仿建的宋代宫廷“集英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殿中设茶席,所有茶具都是按博物馆藏品复原的,连熏香用的香炉都是请老师傅手工打造的。
演员阵容也最强。
除了主演,还有十几个老戏骨演朝中重臣,韩深演的周晏清虽然已经“死”在狱中,但这场戏以回忆的形式出现,他也来了。
开拍前,张导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这场戏,是《汴京烟云》的戏眼。”他的声音极为严肃,“沈知砚蛰伏三年,等的就是今天。茶宴是局,茶是刀,他要借一杯茶,斩断朝中盘踞多年的毒瘤。”
“这场戏难,难在节奏。前半段要稳,稳得像真的在办茶宴;后半段要爆,爆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到位。”
“震惊、愤怒、恐惧、窃喜……每个镜头,都不能废。”
他看向陆茗:“尤其是你,沈知砚。这场戏,你要一个人,对抗整个朝堂。”
陆茗谨慎点头:“我明白。”
张导拍拍他的肩:“放开了演。今天不设条条框框,你觉得怎么对,就怎么来。”
这话说得重,全场哗然。
不设条条框框,意味着给陆茗最大的自由,也意味着最大的压力。
陆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
化妆,换装,准备。
陆茗坐在化妆镜前,王姐给他上最后一遍妆。
“今天妆要淡。”王姐说,“沈知砚这时候病入膏肓,靠一口气撑着,脸色不能好,但要‘亮’,不是健康的亮,是回光返照的那种亮。”
她说着,用极细的笔在陆茗眼下点了些青灰,又在他颧骨处扫了极淡的绯红。
镜子里的人,苍白,消瘦,但眼睛亮得吓人。
像烧到最后的烛火,拼尽全力迸出的最后光芒。
换上官服,陆茗站在镜子前。
深青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清瘦。
但背脊挺直,肩线平直,那股士人的风骨透出来,压住了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