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任你,不然不会告诉你。”
陆茗点点头,又想起顾擎昀看不见,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车已经驶入顾宅所在的巷子。
李姨给他开门,手里还拿着锅铲:“小陆回来啦?擎昀在书房,说等你回来让你上去一趟。”
陆茗道了谢,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顾擎昀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看见陆茗进来,他放下笔,招招手:“过来。”
陆茗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到身边。
“下个月初,我要去云南普洱市出差,你想不想去?”
陆茗眼睛一亮。
普洱。
他前世只在陆家的茶谱里见过这个名字。那些关于“六大茶山”、“渥堆发酵”的记载,都只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
如果能亲眼去看看……
“想去。”他声音里带着期待。
云南之旅
接下来的日子,陆茗开始为普洱之行做准备。
他查了很多资料,关于普洱茶的起源、工艺、流派。越查越觉得,这个茶种和他熟悉的绿茶完全是两个世界。
绿茶讲新鲜,喝的是春天的气息。普洱茶讲陈化,喝的是时间的沉淀。
绿茶制作要“杀青”,终止发酵。普洱却要“渥堆”,促进发酵。
一个追求“鲜”,一个追求“醇”。
陆茗一边看资料,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疑问。
有些问题,书里找不到答案,只能等到了普洱,亲眼去看,亲口去问。
飞机降落在普洱思茅机场时,是十一月中旬的下午四点。
机舱门打开,一股与杭州截然不同的空气涌进来。
和江南那种温润的湿不同,这里的空气是热的、野的,带着股雨后泥土翻开的腥气。
顾擎昀先下了舷梯,转身伸出手。
陆茗扶着他的手走下来,脚踩在水泥地上时,膝盖微微软了一下。
坐了近四小时的飞机,加上普洱海拔高,他身体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
“慢点。”顾擎昀的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后腰。
“没事。”陆茗站直,深吸了一口气。
顾擎昀替他拢了拢薄外套的衣领。
“这里海拔一千三,比杭州暖和,但早晚温差大。冷吗?”
陆茗摇头,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
这里的青,和江南不一样。
江南的山是秀气的,温婉的。
这里的山是野的,莽的。
来接机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伙,叫岩恩。
笑容淳朴,说话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
“顾总!陆老师!”岩恩迎上来,接过行李,“一路辛苦了!车在那边,咱们直接去酒店?”
“嗯。”顾擎昀点头。
去酒店的路上,岩恩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介绍普洱。
“……咱们这儿啊,茶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有的上千年的都有!那茶树,长得比房子还高,采茶得架梯子!”
陆茗靠在车窗边,安静地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路两旁是茂密的植被,许多树陆茗都不认识。
高大笔直的桉树,叶片肥厚的芭蕉,还有成片整齐的茶园,一垄垄沿着山势铺开。
“那些就是茶树?”陆茗指着窗外。
“是台地茶。”岩恩从后视镜里看他,“人工种植的,产量大。古茶树在山里面,明天才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