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天那头倒安静,没再发什么,仿佛那条短信只是随手一撩,撩完就忘。
日子照旧过。
转眼进了腊月,年关将至。
杭州连着下了几场雨夹雪,湿冷入骨。
陆茗的身体在顾擎昀的严格看护下,慢慢养回来些。
脸上多了层血色,圆润不少。
只是心里揣着件事。
腊月二十那天,晚饭刚撤下,顾擎昀就被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的苏婉晴叫去了书房谈事。
陆茗在客厅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心不由得提了提。
没多久,顾擎昀下楼,神色如常,只是走到陆茗身边时,很自然地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爸今年能回家过年,部队调休,腊月二十九到,初五走。”
陆茗指尖轻轻一颤。
果然。
苏婉晴也跟着下来,目光在陆茗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温和:“擎昀,你爸那边,先别急着说。”
顾擎昀抬眼:“妈?”
“你爸的脾气你知道,认死理,又是在部队待了一辈子的人。”苏婉晴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陆茗对面的沙发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们……得慢慢来。这次过年,小陆你只是来家里养病的朋友。其他的,以后再说。”
顾擎昀眉头蹙起,声音沉了下来:“妈,我不想瞒着爸。”
“不是瞒,是时机没到。”苏婉晴难得语气强硬,“你爸明年就要退二线,这节骨眼上,别给他添堵。等退了,心静了,再慢慢渗透。”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陆茗,眼神里带着安抚和一丝无奈:“小陆,你能理解吗?”
陆茗放下手里的茶杯点点头,声音平稳:“我明白,苏姨。顾叔叔工作重要,不该让他为这些事烦心。”
他说得坦然,朋友这两个字,在顾擎昀炽热坦荡的爱意面前,显得格外单薄又委屈。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面对顾正峰那样一位将半生都奉献给铁律和疆场的军人。
顾擎昀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握住他的手收紧了些,薄唇抿成一条线,终究没再反驳。
当天,陆茗就搬回了东厢房睡。
饭后,他正帮着李姨收拾碗筷,动作有些慢,心神不宁。
顾老坐在客厅的藤椅里,摇着蒲扇。
大冬天也摇,说是习惯。
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小陆,来,陪老爷子说说话。”
陆茗擦了手走过去,在顾老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窗外院子里那株寒梅,苞蕾点点。
“担心正峰那儿?”顾老眼睛眯着,像在打盹,话却问得直白,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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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沉默了片刻,没有矫情,诚实道:“……是。顾叔叔是军人,一生恪守纪律规范,我怕他……接受不了这样有悖常伦的关系。”
“常伦?”顾老嗤笑一声,蒲扇轻轻拍在陆茗膝盖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笃定,“军人怎么了?军人也是人,也有心,也得食人间烟火,懂七情六欲。”
老人顿了顿,睁开眼,看向陆茗。
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有种洞悉世情的清明和豁达。
“小陆啊,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得这么快,这么坦然吗?”
陆茗一怔。
这个问题,他其实一直隐隐好奇,但总觉得涉及长辈心思,不敢轻易探问。
顾老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语速缓慢:“因为我活到这个岁数,黄土埋到脖子了,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实在太多了。”
“花花世界,痴男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