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江屿在演唱会上光芒四射却偶尔瞥向台下一隅的眼神,想起苏清羽总是挺直清瘦的背影下那份深藏的孤寂。
那么相配的两个人,琴瑟和鸣,却不得不将这份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对不起,”陆茗低声说,“我不该问这个,让你为难了……”
“没事。”苏清羽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虽然我没经验,但可以给你些建议。顾总的父亲是军人,送过于风雅或昂贵的文玩字画可能不对胃口,显得轻浮。”
“可以考虑品质上乘的茶叶,或者……一些实用有质感,能体现心意但不显刻意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做你自己。礼物只是心意的载体,你这个人,你的谈吐修养、才华,才是真正能打动人的关键。军人重品性,重实力。”
陆茗将这番话仔细记在心里,诚挚道:“谢谢你,清羽。”
挂了电话,陆茗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顾擎昀敲门进来,才回过神。
军人作风
下午,顾擎昀推了所有工作,亲自开车陪陆茗出门。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商业区,而是开到了西湖边一片安静的老城区,最终停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店面门口。
店面是仿古建筑,木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匾额,漆色斑驳,但“墨云轩”三个瘦金体字却风骨犹存。
“这家店的老板王伯,是我爷爷几十年的老友,”顾擎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祖传的手艺,做文房四宝和一些古玩小件,东西真,人更实在,从不弄虚作假。”
门内别有洞天。
店面不大,却极高,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老木博古架。
上面错落有致地摆着各式砚台、笔筒、印章、镇纸、水丞……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伏在靠窗的宽大案前临帖,听见动静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看见是顾擎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哟,顾小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有些日子没见喽!”
“王伯。”顾擎昀上前两步,态度恭敬,“带个朋友来看看,挑点东西。”
王伯的目光顺势落在顾擎昀身后的陆茗身上,打量了几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毛笔,绕过桌案走过来。
“这位……是陆茗陆老师吧?久仰久仰,老头子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国乐新生代》那期,《梅花三弄》,了不得!”
陆茗微怔,没想到在这等清寂之地也能被人认出,忙微微颔首:“王老您好,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
“诶,过谦了。那手活儿,没几十年的苦功和灵性,出不来。”王伯摆摆手,笑容爽朗,“今天想看点什么?给谁挑?”
顾擎昀看向陆茗,将主动权交给他。
陆茗沉吟片刻,开口道:“想挑三件礼物,送给三位长辈。”
他简要说明了顾正峰、顾老和苏婉晴的身份与喜好。
王伯眯着眼听,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听完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走向里间:“心里有数了,跟我来。”
里间比外头更显雅致私密,光线也柔和许多。
王伯从靠墙的柜子里取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一一打开,放在当中的紫檀木茶台上。
陆茗一一细看,心中叹服。
王伯眼光老辣,挑选的物件不仅品质上乘,更重要的是,每一件都精准地贴合了收礼人的身份气质和潜在需求,既不显过分殷勤,又足见用心。
“就这些吧。”陆茗看向顾擎昀,“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