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休假在家,也喜欢摆弄两下围棋?”
“要不,待会儿吃饱饭,跟小陆来一盘?也看看陈老头说的‘古意’是个什么路数?”
顾正峰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陆茗身上,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兴趣。
“你会下围棋?”
陆茗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坦然迎视:“略懂皮毛,闲暇时自己琢磨过一些古谱。”
“古谱?”顾正峰眉梢微动,“哪种古谱?”
“《忘忧清乐集》、《玄玄棋经》中的一些定式,还有……家传的一本无名棋谱,记载了些许前人的心得。”陆茗回答得谨慎,却也不失底气。
顾正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道:“饭后下一盘。”
不是询问,是通知,是军人作风的直接。
“好。”陆茗应下。
饭后,李姨手脚麻利地收拾了餐桌。
顾老亲自从书房抱出一个紫檀木棋罐,又让顾擎昀摆开了那张平日收着的榧木棋盘。
顾正峰在棋盘一侧坐下,腰背挺直,姿态端正。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目光沉静地看向陆茗。
陆茗在他对面落座,执黑先行,指尖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右上角星位。
动作舒缓,姿态自然,带着一种久经熏陶的优雅。
顾擎昀和苏婉晴坐在稍远些的沙发上观战,顾老则端着茶杯,坐在离棋盘不远的太师椅上,眯着眼,一副悠然看戏的模样。
开局二三十手,走得都是常见套路。
顾正峰下得极其稳健,步步为营,棋风厚重扎实。
确实是典型讲究纪律和阵型的军人风格。
陆茗落子也不快,看似轻描淡写,每一子却都落在令人稍感意外却又合乎棋理的位置。
他的棋路不像现代竞技围棋那般追求极致效率和复杂计算,反而更注重棋形本身的优美、气韵的流畅。
下了五十手左右,顾正峰捻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浓眉渐渐蹙起。
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看似松散,实则柔韧无比的大网。
陆茗的棋看似没有明确的攻击目标,甚至有些地方在他看来是“缓手”或“疑问手”,但整盘棋的主动权,却在不知不觉间向对方倾斜。
自己精心构筑的防线和阵地,被对方轻巧地渗透,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有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憋闷感。
顾正峰坐得更直了,神情彻底严肃起来,盯着棋盘的目光如鹰隼,思考的时间明显变长。
书房里只剩下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陆茗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偶尔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又下了二十余手,中盘战斗悄然展开。
顾正峰的额角,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局棋,输赢似乎已经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引导”,甚至被“教导”的滋味。
陆茗的每一手,仿佛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里,常规下法是这样,但若稍作变通,效果或许更佳;那里,看似稳固,实则留有隐患,需要留意……
这种居高临下游刃有余的姿态,顾正峰只在很多年前,与一位早已退隐,棋风被誉为“仙逸”的国手前辈对弈时体验过。
而那位前辈,如今已是耄耋之年。
顾正峰猛地抬起头。
青年依旧垂着眼睫,专注于棋盘,手指拈着棋子的动作优雅。
可展现出的布局谋略和掌控力,棋盘上的杀伐,凌厉得让人心惊。
“你……”顾正峰声音略带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