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陆茗,看了很久。
杨婉站在外面,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威廉的眼神,忽然有点心软。
威廉是个好人。
他只是一个人在肯特郡的大房子里,守着一堆没人懂的茶具,等一个懂它们的人来。
等了很久,等到了。
可那个人不是他的。
周毅和赵铁山站在门口,像两尊铁塔,面无表情。
可赵铁山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周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评不了
陆茗走到窗边,站在威廉旁边。
威廉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陆茗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先生,明年这个时候,你还能来吗?”
“我不知道。”
威廉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被他很快地藏起来。
“没关系,”他转身,“茶凉了,我再泡一壶。”
下午三点,陆茗准备告辞。
威廉送他到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把铜色的钥匙,看着陆茗上车。
陆茗上车前对他拱了拱手。
威廉愣了一下,然后笨拙地回了一个拱手礼。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反,方向对了,掌心也并拢了。
“陆先生,谢谢你今天来。”
“布朗先生,谢谢你的茶。”
车子发动,慢慢驶过车道。
陆茗从后视镜里看见威廉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看着车子的方向。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梧桐树的枝丫遮住。
杨婉坐在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陆老师,你知道他今天看了你多少次吗?”
陆茗没说话。
“我数了。你泡茶的时候他看你,你看茶具的时候他看你,你说话的时候他看你,你不说话的时候他也看你。这个人,是真的……”
“杨姐。”陆茗打断她。
杨婉闭嘴了。
车子上了高速,陆茗拿出手机,给顾擎昀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回去了。庄园很安静,茶具很好看。】
对方秒回:【嗯。】
【布朗先生种了一棵宫本紫荆,粉白色的,开得很满。】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顾宅院子里也有一棵。你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看。】
陆茗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打字:【那我快点回来。】
【好。】
车子驶入伦敦市区时,天已经暗了。
陆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摄政街的拱廊亮着灯,一排一排的。
“杨姐。”他忽然开口。
“嗯?”
“jane pettigrew那边,有没有说过普洱的事?”
杨婉愣了一下,翻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评委评语里只写了龙井和岩茶的,普洱那一页是空白的。我当时也纳闷,可颁奖典礼上人多,没好意思问。”
她顿了顿,“你惦记这事?”
陆茗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他惦记。
那饼普洱,他给它取名叫“松风”。
松树的风,山上的风,从一千年前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