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介甫文章节义,过人处甚多。不幸介甫谢世,反复之辈必诋毁百端。朝廷宜优加厚礼。”

    傅景天听完,忽然笑了。

    “行,值了。”

    “值什么?”

    傅景天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在陆茗肩上拍了一下。

    他演了十几年戏,拿了无数奖,从来不敢真正去争什么。

    他只是在等。

    等机会自己来。

    等别人把路铺好。

    等一个万全的时机。

    可陆茗不是。

    这个只演过一部戏的人,敢站到他面前,用王安石的眼睛看着他,说他不敢说的话,做他不敢做的事。

    时间很快便来到十二月十八。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可天亮了也没下。

    剧组包了一辆中巴,从横店出发,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钟山脚下。

    陆茗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半山园到了。”司机在前面喊。

    陆茗回过神。

    片场搭在半山园遗址边上。

    说是遗址,其实只剩一块碑和一截矮矮的土墙。

    剧组在土墙旁边搭了个草庐,按史料记载的样式,茅草顶,竹篱笆,简陋得不像能住人。

    可这就是王安石晚年住的地方。

    元丰七年,王安石二次罢相,退居金陵。

    宋神宗赐给他一处宅子,他没要,自己在钟山脚下盖了这间草庐。

    取名“半山园”,住了三年。

    陆茗站在草庐前,看着那扇柴门。

    门是半掩着的。

    风吹过,门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王安石晚年写的那首诗:

    “草庐三间旧薜萝,半山园里夕阳多。时来故旧遥相问,老去心情只自哦。”

    老去心情只自哦。

    什么意思?

    就是老了,心里那些话,只能自己跟自己说。

    陆茗推开柴门,走进去。

    屋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竹榻,一张书案,一把藤椅。

    书案上摆着几卷书,一方砚台,几支毛笔。

    墙角放着一个药炉。

    炉子是冷的,药罐里还残留着半罐黑色的药渣。

    张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冷。”陆茗沉默了几秒。

    张导愣了一下:“冷?”

    “嗯,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三年里,没人陪他说话,没人给他写信,没人来看他。他每天就坐在这张藤椅上,看窗外的山,看山上的云。”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

    “……”

    过了几秒,张导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剧本里最重的。”

    陆茗点点头。

    傅景天是在中午到的。

    他今天的妆和中年的司马光不一样。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是用橡胶模具一点点贴上去的,眼角的鱼尾纹化得极深。

    那身官袍也换了,换成了家常的道袍,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

    他走进草庐的时候,陆茗正在书案前坐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景天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陆茗的妆,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空了。

    下午两点,开拍。

    场记站在镜头前,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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