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前世,在他二十一岁那年,父亲请了画师来,说要给他画一幅像传给后世。

    他当时靠在榻上,勉强坐直身子。

    画师画了整整一天,他中间咳了好几回血,可还是撑着没动。

    这幅画,竟然还在。

    陆茗站在那幅画像前,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晃,映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陆怀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发抖。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陆芷馨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那幅画像,看见了画像上那个年轻男人。

    然后她看了看陆茗的背影,又看了看画像。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又尖又细,不像她自己的声音,“这画上的人……”

    陆怀仁没有看她。

    他看着陆茗的背影,忽然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极重的礼。

    不是欠身,是揖手。

    是后辈见先人的礼。

    “后辈子孙陆怀仁,叩见先祖。”

    陆芷馨的脑子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想说不可能,想说荒谬,想说爷爷他疯了。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那幅画,盯着画像上那张脸,那张和陆茗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样的淡然神情。

    连嘴角那道淡淡的弧度,都一样。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你是人,你是活人……怎么可能是……”

    陆茗没有回头。

    他站在画像前,站了很久很久。

    烛火跳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这幅画,是我二十一岁那年,父亲请人画的。”他顿了一下,“画完第二年的清明,我就死了。”

    陆芷馨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陆怀仁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茗的背影,像看着一座山。

    陆茗慢慢转过身。

    他看向陆芷馨,没什么表情。

    “你方才问我,有什么资格。”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告诉你。陆家做茶的手艺,是从我曾祖父那辈传下来的。传到我父亲,是第七代。我是第八代。”

    “你做的那些茶,你翻的那些书,他们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我一千年前传下来的。”

    陆芷馨脸色发青。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你……你……”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祖训了?”陆茗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因为祖训,是我写的。”

    陆芷馨的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不是她愿意跪的,是腿不听使唤了。

    陆怀仁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孙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他没有心疼,没有怜爱,只是叹了口气。

    老人声音很低。

    “你现在知道,你顶撞的是谁了?”

    陆芷馨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她想说话,可她张着嘴,却已经失声。

    陆怀仁看着她,沉默。

    “陆家家法。以假乱真者,当众杖责二十。偷工减料者,罚十年不得制茶。”

    陆芷馨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你两样都占了。”陆怀仁没有看她,转向陆茗,又弯下了腰。

    “先祖。芷馨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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