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钎,不时拨动一下炭块,调整火势。
动作极轻极慢,像在绣花。
顾擎昀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银耳羹,走到他身边。
“歇会儿。”他把碗递过去。
陆茗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银耳炖得软糯,甜度温度刚好。
“你以前在国外也煮这个?”陆茗随口问。
“煮过。”顾擎昀在他旁边坐下,“有一年冬天感冒,自己煮了一锅,喝完睡了一觉就好了。”
陆茗侧过头看着他:“当时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感到寂寞么?”
“不会,以前习惯了。”顾擎昀看了他一眼,“但是现在,如果没有你在,我不习惯。”
“还有几天?”顾擎昀目光一转,轻咳了两声,耳根微热。
“六天。”陆茗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擎昀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
山里的夜很静,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和远处山涧里隐约的水声。
第七天,出事了。
不是大事,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天下午,陆茗照常在焙笼旁边守着。
炭火稳定,中宿火力恰到好处,一切都很顺利。
他起身去灶房倒水喝,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却让陆茗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转身,冲到焙笼旁边,一把揭开盖子。
笼里的茶团完好无损。
可笼壁内侧,一道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
竹篾被炭火烤得太久,干裂了。
裂纹不大,只有一指长。
可如果继续烤下去,裂缝会越来越大,热量会不均匀,茶团会废掉。
陆茗盯着那道裂纹,没有说话。
陈老也看见了,脸色难看。
“这……这怎么办?”
“换笼子?可这笼子是专配的,换了尺寸对不上……而且温度会断……”
陆茗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道裂纹,一动不动。
陈老立即看向顾擎昀,希望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顾总能有办法。
十二宿火,十二个昼夜,火候不能断,人不能离。
可竹笼裂了,怎么办?
换笼子,火候必断。
哪怕只是揭开盖子搬动茶团的那几十秒,热量都会散失,炭火的连续性就会被打破。
不换笼子,裂纹越来越大,温度不均匀,茶团一样会废。
怎么选?
陆茗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堆着林阿贵这几天编的竹篓。
他蹲下身,从最下面抽出一个。
那是林阿贵按他的要求编的,尺寸和焙笼一模一样,只是更厚实一些。
陈老愣住了。
“您……您早就准备了?”
“嗯,擎昀。”
顾擎昀立即会意,把新竹笼搬到旧笼旁边,打开两个笼盖。
炭火就在眼前,热气扑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茶团的承托板,屏住呼吸,以极快极稳的动作,将茶团从旧笼移入新笼。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笼盖迅速盖上,炭火的热气几乎没有流失。
茶团落位的那一刻,陆茗伸出手,探了探新笼内的温度,又侧耳听了听炭火的燃烧声,微微点头。
“火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