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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被困在崖底以为再也出不去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
那些字像是刻在他脑子里,永远都忘不掉。
此生遇你,三生有幸。
陆茗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当时写下这八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雨水从碎掉的挡风玻璃灌进来浇在他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那棵树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把最想说的话写下来。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来不及,来不及说些什么让眼前这个人知道。
“我……我当时以为……”陆茗低下头去,不敢去看顾擎昀的眼睛。
顾擎昀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把陆茗低垂的脸捧起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陆茗的眼角,那里已经湿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顾擎昀声音很哑。
陆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眼泪不听他的话,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顾擎昀的手背上,温热。
“我以为……”他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出不去了。那棵树一直在响,每响一下,我就觉得它要断了。苏清羽靠在我肩上,头上全是血,我叫他,他不应。”
“手机没有信号,怎么都打不通。药吃完了,心脏跳得很快,快到我觉得它随时会停。”
他深吸一口气。
“我怕。”他声音很轻,“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到了横县,找不到我。怕你看到那辆车的时候……你受不了。”
顾擎昀的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把陆茗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知道我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顾擎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陆茗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我在想,”顾擎昀声音很低,“你交代茶山,交代茶谱,交代完了,以八个字结束。”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却拼尽全力压着情绪。
“这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里,比你的命还重。”
陆茗的手指攥紧了顾擎昀的衣领。
“可是陆茗,”顾擎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你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怎么样吗?”
陆茗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我会疯,真的会疯。”
决意出院
出院前一天,杭州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陆茗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住院大半个月,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脸上褪去了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
沈主任早上查房的时候说,各项指标都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养着,定期复查。
顾擎昀站在旁边听着,握着陆茗的手,收紧了一下。
陆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擎昀正在问沈主任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药要吃到什么时候,多久复查一次,能不能喝茶。
中午12点,杨婉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容不太自然,嘴角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陆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顾擎昀站起来,接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看着陆茗。
“我回一趟家。”
陆茗看着他。
“今天?”
“嗯。”顾擎昀声音平静,“公司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