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两步是他自己留的。不是疏远,是分寸。
前世陆家的规矩,晚辈随长辈入室,须落后三步入席。
这里不是陆家,可那些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换了一副身体,换了一个时代,还在。
书房门开着。
顾正峰走到书桌前,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方棋盘。
陆茗走进来,绕过书桌,在棋盘另一侧站定。
他没有坐。
顾正峰没有坐,他便不坐。
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
陆茗这才落座。
窗外雨还在下。
顾正峰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捡回罐子里。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捏棋子的时候却极轻。
陆茗看着那双手。
去年年三十,也是这双手,和他隔着这张棋盘,下了三局棋。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是谁。
只道他是顾擎昀从外面请回来的一位“朋友”,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值得提携的后辈。
他还把这个人当成自己家的孩子。
此刻他已经知道。
知道这个人不是“陆茗”,不是那个二十多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在孤儿院长大的弃儿。
他是从宣和三年的汴京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的。
询问家世
棋盘清干净了。
黑白分明,各归其位。
顾正峰没有急着落子。
他看着陆茗,窗外的天光映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去年,我们下过棋。”
陆茗点头:“下过,三局。”
“我赢了几局?”
“顾叔叔赢了一局。”
顾正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记得,不是这样。
记得自己一局都没赢。
第一局输得最快,中盘就投子了;第二局撑到了官子,最后还是输了半目;第三局他下了狠心,每一步都想了又想。
下到后半盘,他觉得自己终于摸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路数。
可最后还是输了。
他不记得自己赢过。
陆茗看着他的眼睛。
“第三局,您在中盘弃了一条大龙,转攻我左下角。那一步,您赢了。”
顾正峰沉默。
他记得那一步,那一步不是他的棋风。
他下了半辈子棋,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排兵布阵,不打无准备之仗。
可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把那条大龙弃了,像战场上忽然放弃一座苦心经营了半年的阵地,把所有兵力调去攻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赢了那一个角落。可整盘棋,他还是输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陆茗让他的。但此刻陆茗告诉他,那不是让。
“那个角,是你故意露的破绽。”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茗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
顾正峰看着他:“为什么?”
陆茗垂下眼,看着棋盘。
空棋盘,十九道经纬线,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每一个点都是一个可能,每一个可能都是一条路。
“那盘棋,您下得很认真。”青年声音很轻,“每一步都想很久。您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看懂我。”
他抬起眼,看着顾正峰:“我想让您看懂。”
顾正峰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那天晚上,这个年轻人,在用棋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