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极限。在台上如果真撑不住了,我会叫停。我不会死,也不敢死。”
“我死了,以后谁给你点茶喝?陈老点了你又嫌苦不肯喝。”
顾擎昀沉默了两秒,然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嗯”。
他站起身来,把陆茗的羊绒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抖开,披在他肩上。
大衣是他昨晚提前暖在暖气片上的,裹上来时带着干燥的热度,领口还有洗衣液的淡香。
顾擎昀把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给他扣好,从最下面那颗一直扣到领口,然后退后半步,上下看了看。
陆茗站起来,羊绒大衣的衣摆垂到膝弯。
“擎昀,等下完这盘棋,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顾擎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这个人整个箍进胸口,箍得紧紧的。
陆茗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里面传来擂鼓一样的心跳。
“说好了,不许食言。”
起手天元
开枰前十分钟,慈城围棋协会大厅里的空气已经凝成了块。
能容纳三百人的观战席坐得满满当当,后来的人挤在过道上,实在挤不下的就站在门外,踮着脚往里张望。
前排嘉宾席上,华夏围棋协会的三位正副主席一字排开。
常昊九段居中,左手边是段琪八段,右手边是聂老九段。
聂老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围棋协会的徽章,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入座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地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然后抬眼看向那张空着的棋盘。
后排观众席上,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聂老?”
“棋圣亲自来了?”
“小声点,别吵。”
消息像涟漪一样从后排传到前排,又从观战席传到媒体区。
几个年轻记者不约而同地举起相机,被旁边的老记者按了下去。
“别拍,”老记者低声说,“聂老最烦这个。他今天是来看棋的,不是来被看的。”
聂老确实只是来看棋的。
他今年七十岁了,心脏搭过桥,医嘱说不能激动,不能久坐,最好别来看这种生死局。
老伴出门前拦了他三次,最后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说了句“周元儒走的时候我没赶上,今天这孩子下棋,我得来”,老伴就松了手。
他坐在那里,目光越过前排嘉宾的头顶,落在棋盘左侧那把还空着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前摆着一罐白子。
蛤碁石,产自日本宫崎县日向市,每一枚都是手工打磨,白子用贝壳的芯层,黑子用那智黑石。
应氏杯的专用棋子,一颗价值人民币八十元,整副棋盘连棋子带榧木棋墩,价值抵得上一辆中型轿车。
聂老看着那罐白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友。
周元儒。
闽中周家第九代传人,家传弈谱从北宋到今天传了差不多一千年。
老周下棋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有一回他去老周家做客,老周摆了一局家传古谱给他看。
那是周家第五代传人的对局,中盘弃了一条大龙,转攻左下角,最后赢了半目。
“这一手,叫什么?”他问。
老周说:“祖上留了八个字。舍者,得也。退者,进也。”
前些日子,周老在北京去世。
临走前,他在病榻上摆了一局没下完的棋。
最后一手,落在天元。
那个位置,聂老这辈子下过的棋,从来没有起手落在那里过。
陆茗走进大厅的时候,观战席上的嘈杂声忽然低了一瞬。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