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爸,陆老师今天真的会来?”

    “说了来就一定来。”林阿贵头也不回,“他什么时候食言过?”

    小林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篓,篓子是他爹新编的,竹篾还泛着青。

    他想起五年前在杭州看过的那场应氏杯决赛直播。

    陆神在棋盘前按着胸口坚持落子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时候他还在格子间里写代码,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瘫在床上刷手机,觉得人生大概就这样了。

    直到他爹在北苑复原龙园胜雪的消息传出来,他忽然觉得,写代码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陆茗是头一天到北苑的。

    顾擎昀开车,后座放着李姨连夜炖的鸡汤、陈老托人捎来的新茶样、苏清羽从苏州寄来的一把新制的古琴。

    琴底刻着两个字:知音。

    江屿的礼物塞在后备箱最里面,是一套便携音响,说是给北苑茶室用的,附了一张便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五个字:陆老师专属。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迹不同,是苏清羽加的:别听他胡说,茶室的音响已经有了。

    这句话后面被江屿划了一条杠,重新写了句“音响不嫌多!”然后又加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车子驶过北苑故地的界碑时,陆茗摇下车窗,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茶山。

    五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站在山坡上抓了一把乌沙土,和前世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北苑还是一片荒废的野放茶园,只有林阿贵一个人守着。

    现在山脚下的老屋翻修了,新修了一间茶室,青砖黑瓦,和原来的老灶房挨在一起。

    茶园里的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新栽的茶苗也活了,嫩绿的叶片在晨露里闪着光。

    “去年你种的那排茶苗,活了几棵?”顾擎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十八棵,活了十五棵。”陆茗靠在座椅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阿贵说成活率比他想的高。”

    “剩下的三棵,今年补种?”

    “不补了。”陆茗摇摇头,“留三棵空位,给下一代种。”

    顾擎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五年了,陆茗的脸颊比刚做完手术时多了血色,体重也长了些,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风吹就倒的瘦。

    只是陈主任说心脏移植后的排异反应需要终身服药,不能累,不能冷,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顾擎昀把医嘱背得比公司的财务报表还熟,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数陆茗的药片,少一粒都不行。

    车子在老屋前停下。

    林阿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老木案,案上铺着竹匾,匾里摊着今早刚采的水芽,在晨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陆老师。”林阿贵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茶室按您说的布置好了,窗子朝东,早上日头一出来就能照到茶案。您去看看?”

    “辛苦阿贵叔。”

    陆茗走进茶室。

    窗子确实朝东,阳光正好落在茶案上,照着案头那套素青的茶器。

    茶碾还是陈老父亲传下来的那个;茶筅是林阿贵去年冬天用新竹削的,削了半个月;茶盏是周老先生生前亲手烧的最后一批兔毫盏。

    周老的女儿托人送来的,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家父说,好盏配好茶。

    陆茗在茶案前坐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兔毫盏的盏沿。

    釉色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蓝。

    “周老,”他低声说,“您的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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