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茶已经焙好了,今天点第一盏,给您。”
上午九点,北苑春茶开采仪式在茶园里举行。
来的人不多,没有媒体,没有官员,没有红毯和剪彩。
只有林阿贵父子,几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陈老带着茶协的两个后辈,陆琰和陆芷馨从杭州开车过来,还有隔壁村几个种了一辈子茶的老茶农。
顾擎昀站在人群最后面,背靠着那棵老桂花树,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原因是陆茗今天不准他喝茶,说“你喝我的茶是浪费,你还是喝白开水吧”。
他听了也不反驳,只是把白开水端得很稳,像端着一盏顶好的龙井。
陆茗穿了一身月白交领长衫,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灰云纹。
他站在茶园中央,手里捧着那只兔毫盏,盏中是今春第一饼龙园胜雪碾出来的茶粉。
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圆,安静地站着。
“北苑的规矩,每年春茶开采前,要点一盏茶敬天地。”陆茗声音不大,可在清晨的山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盏茶,敬给千百年来所有在北苑种过茶、采过茶、焙过茶的人。敬给那些名字被风吹散了、手艺被火烧尽了、可茶脉没有断的人。”
他提壶,注水,击拂。
茶筅在盏中快速搅动,沫饽渐起,白如初雪,厚如凝脂。
最后一筅收住,沫饽满盏,细密光滑得能托起一枚铜钱。
他双手端起茶盏,高举过头,朝四方各敬一次。
然后把茶盏轻轻放在茶树下,让茶香混着晨雾慢慢散开。
山林很静,能听见远处溪涧的水声。
几只早起的山鸟扑棱棱飞过茶园上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陆茗直起身,转向在场的人。
“今年北苑正式收徒。不以陆家的名义,不以任何家族的名义——以茶的名义。”
林阿贵的儿子小林第一个上前,双手捧着茶盏,跪坐案前。
陆茗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然后把自己的茶筅递到他手里,动作极慢,像在传承一件比任何珍宝都更贵重的东西。
“研茶十六水,过黄十二宿火。这是古法的基础。但真正的好茶不在技法里,是在你的手、你的眼、你的心,在你守着焙笼一夜一夜不肯去睡的那个念想里。”
他看着小林的双眼,静静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陆老师。”小林声音发抖,手却很稳。
陆茗弯了弯唇角:“叫师父。”
小林愣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眼眶红了。
“师父。”
茶香千年
在场的几个老茶农不约而同地鼓起掌。
林阿贵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继续抽烟。
烟雾在晨光里散开,熏得他自己又咳了两声。
收徒仪式结束后,众人逐渐散去。
陆茗一个人走到茶园深处那几棵百年老茶树下。
树皮皴裂,枝干虬曲,可每一根枝桠上都冒出了新芽,在晨光里像一簇簇小小的火苗。
他伸手摘下一枚芽头,放在掌心里看。
芽心嫩黄,白毫细密,和千年前父亲教他认茶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
顾擎昀走到他身边,站了片刻,然后伸手把一枚玉牌挂在他腰间的丝绦上。
玉牌是羊脂白的,正面刻着一个篆字——茶。
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千年一叶,万古同香。
“定制的?”陆茗拿起玉牌看了看。
“嗯,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但今天正好,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