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带江屿一起,江屿自己拦住了他。
现在不是时候。
苏清羽没有勉强,只是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屿。
江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去吧苏哥,我在这儿等你回来煮汤圆。”
苏清羽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苏家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腊梅,正开着花,香气清冽。
苏父苏母早就等在客厅里了,桌上摆着丰盛的年夜饭。
苏清羽每年都回来得晚,因为正月十五之前总还有一两场音乐会要赶,今年也不例外。
苏母看着儿子清瘦的面庞心疼地直往他碗里夹菜,苏父则沉默地喝着酒,偶尔问几句工作上的事。
一切似乎和往年一样,直到苏母放下筷子,犹豫着开口。
“清羽,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李阿姨家的女儿,今年刚从国外回来,长得端庄,人也知书达礼。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
苏清羽筷尖悬在碗沿上,停了好一会儿。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母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多大年纪?”
苏清羽把筷子放下,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半寸,像是要给接下来的话留出足够的空间。
“不是姑娘。”
空气凝固了。
苏母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苏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什么?”苏父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碰着玻璃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他不是姑娘。”苏清羽声音很平,脊背挺得很直,姿态不卑不亢。
苏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是那个唱歌的小子?叫江屿的?”
“是他。”
苏父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怒极反笑,“在电视上看过你们俩一起上节目!那个染头发戴耳钉的!我就知道!我跟你妈当初就不该让你去上那个节目!”
苏清羽抬起头看着他父亲,表情没有波动。
“爸,不是他带坏了我。这跟他没关系。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你还敢说!”
苏母的脸色白得像墙,赶紧去拉丈夫的袖子,压着声音说你先坐下坐下好好说。
苏父没搭理她,盯着苏清羽,一字一顿:“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见他。”
苏清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弹了三十二年的琴。
他缓缓站起来,朝父亲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
“爸,妈,对不起。”
他转身往外走。
苏母喊着他的小名追出来,在玄关扶住门框,看着他换鞋的背影泣不成声。
苏清羽系好鞋带,站直了,然后转过身伸手轻轻抱了一下母亲。
“妈,我过得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他松开母亲,推门走进冬夜的寒风里。
身后传来父亲愤怒的吼声。
“走了就别再回来!”
苏清羽没有回头。他走出巷子口时,天上飘起了细盐似的雪。
他在巷口站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打给江屿。
“在家吗?”
“在啊苏哥!我正在煮汤圆,你那边怎么样……”
“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江屿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