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身体还在发抖。
然后他感觉到芬恩的舌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你受伤了。”芬恩的声音很轻。
“没有。是他的血。”
“你嘴角有血。也是他的?”
“嗯。”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绕到雷夫面前,抬起头来,用舌头轻轻地舔掉了雷夫嘴角的血迹。
雷夫低头看着他。
芬恩的鬃毛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他的肩膀上有几道被按出来的红印,脖子上也有。但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没有被伤害过的阴影。
“你真的没事?”雷夫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真的。”芬恩舔完他嘴角的血,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河边。他直接从东边的缺口进来的,闻到了我的气味就追过来了。我跑了,但他跑得比我快。”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把我按在地上的时候,我打了他。我用爪子抓了他的肩膀和鼻子,还咬掉了他一小块耳朵。他骂了我一句,说我是野猫。”
雷夫的鬃毛又炸了一下。
芬恩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前臂:“别炸。我还没说完。”
他收回爪子,继续说:“他一直在蹭我,想在我身上留气味。我觉得很恶心,就一直推他。然后你就来了。”
他说完了。
雷夫看着他。看着这头两岁的、被一头成年雄狮按在地上蹭过的、肩膀上有红印的亚成年雄狮。
他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但雷夫能看到他的尾巴在微微发抖。
“你怕了。”雷夫说。
芬恩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他承认,声音变小了,“但我更怕你不来。”
雷夫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芬恩的鬃毛里。
芬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了下来。他伸出前爪,搭在雷夫的肩膀上,把下巴搁在雷夫的头顶上。
因为雷夫低着头,他的身高刚好够。
“你没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芬恩的声音从雷夫的头顶上传下来,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雷夫在他的鬃毛里摇了摇头。
“我没用,”芬恩继续说,“我打不过他。我跑了,但跑不过。我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不是没用。”雷夫的声音从他的鬃毛里传出来,低沉而沙哑,“你两岁。他至少四岁。你打不过他是正常的。”
“可是你四岁的时候——”
“我是我。你是你。”雷夫抬起头来,看着芬恩的眼睛,“我四岁的时候已经流浪了大半年了,每天都在打架。你没有打过架,你不应该会打架。”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是你刚才差点杀了他。”芬恩说,声音很轻。
雷夫沉默了一下。
“是。”他说,没有否认。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以前都是赶走就行了。”
“这次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雷夫看着芬恩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干净的、带着水光的眼睛。
“因为他碰了你。”雷夫说,声音低得像是一头雄狮在胸腔里震动,“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芬恩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掉法,是安静的、无声的、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