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把完整的小水牛扔在芬恩面前,自己一口没动。
“吃。”他说,声音粗声粗气的,但尾巴翘得老高。
芬恩低头看了看小水牛,又抬头看了看雷夫。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
“你不吃吗?”
“不饿。”
“骗人。你早上就没吃。”
“我不饿。”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的目光从小水牛身上移到雷夫身上,又从雷夫身上移回小水牛身上。他的耳朵慢慢地压了下来,然后慢慢地竖了起来,然后又压了下来。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抓了一整头小水牛。自己一口没动。全部给我?”
“对。”
“为什么?”
雷夫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干净的、透亮的、带着一丝紧张和一丝期待的金色眼睛。
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
“因为你说了想吃。”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沙哑了一些。
芬恩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就因为我说了想吃?”
“对。”
“你以前也会给我带肉,但你会自己留一部分。这次你一口都没留。”
“因为这是小水牛。你说过你爱吃。”
芬恩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小水牛上移开,低下头,看着地面。雷夫能看到他的耳朵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你知道在狮子的世界里,一头雄狮把一整头猎物送给另一头雄狮,自己一口都不吃,是什么意思吗?”
雷夫的尾巴僵住了。
他知道。
他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这具身体的本能记忆里,有关于“求偶喂食”的全部信息。
在狮子的世界里,雄狮追求配偶的时候,会给对方送猎物。送的不是残羹剩饭,不是自己吃剩下的边角料,而是完整的、新鲜的、最好的猎物。
这等于在说:我有能力养活你。我有能力保护你。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这就是狮子的彩礼。
接受猎物,意味着接受求偶。意味着愿意和对方结成配偶关系。意味着愿意交配。
雷夫在去抓小水牛之前,想过这个问题吗?
想过。
他想过。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穿越过来一个月了,已经完全适应了狮子的身体和心理。
他不介意,不膈应,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在狮子的世界里,没有人类的那些条条框框。没有“同性恋不正常”这种狗屁说法。狮子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草原上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公狮子不能跟公狮子在一起。
所以他去抓了小水牛。
但他没有想过交配的事。芬恩才两岁,还是亚成年。在他的概念里,两岁的狮子还是个孩子。虽然他前世二十八岁,比两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这个身体里,四岁的成年雄狮看两岁的亚成年,就像二十岁的成年人看十八九岁的少年。不是不能,是不忍心。
万一芬恩怕疼呢?万一他觉得恶心呢?万一他因为自己太粗暴跑路了呢?
香香老婆跑路。
雷夫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胸口被人挖了一个洞。
不能跑。绝对不能跑。
所以他的计划是先求偶,成为芬恩的配偶。交配的事等芬恩成年了再说。再养两年,等他长到三四岁,身体完全成熟了,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
他们是配偶了